竹馬—Again(9)。

當惠真下樓時,看見了坐在駕駛座上的輝人,本來冷靜沉靜的細長眼眸因為輝人驚愕的瞠大了。

「妳、妳為什麼會在這裡?」

輝人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是冷靜的拍順了衣服,下了車給惠真開了門,邀請她上車,「這不是很簡單嗎?我今天是妳的助理,同時兼任妳的保鏢」

「所以請上車吧,惠真小姐,順帶一提,妳今天穿這樣很好看」輝人惠真眨眨眼,很快的就繞回了駕駛座,惠真坐在了後頭,看著輝人的映在後照鏡的上半臉,「妳不是應該要陪在小畫的身邊嗎?」

「我不是雇主要去哪裡我就得跟去哪裡的保鏢嗎?」輝人牽開了笑,但是眼神卻很嚴肅認真,「我尊重妳想要我避開危險的想法,但是我還是有著堅持」

惠真抿了抿唇瓣,輝人揉了揉額頭,「我不知道妳到底再擔心什麼,惠真、妳都不需要擔心」

沉默又再一次的降臨在這台車子裏頭,輝人在心裡頭嘆了一口氣,有些時候嘴笨的自己還是能夠把氣氛搞僵,明明對其他人都不會、但是面對惠真的時候,總是會這個樣子。

抿緊了唇,輝人能做的還是把車子好好駕駛,在開往現場的路上,輝人從十分鐘前的右彎、到五分鐘前的左彎,後方都有著一台計程車在跟隨著。

是工作人員嗎?還是……

輝人凜起了眉頭,並沒有甩開那輛計程車,畢竟如果真的是工作人員,輝人這樣做出來的動靜太大了,反正目的地都是一樣的,最後也不會有太大的差異。

——只是妄圖傷害人的話,不會有任何的好結果就是了。

「我們到了,等等妳走完紅地毯,之後會有要表演節目的時候,之後我會去接妳到休息室做準備」輝人在車子停在紅地毯前,等待專人來替她開啟車門時,跟她報備了流程。

「妳今天的舞台,我真的很期待」輝人微笑著,對著她說道,這讓惠真蹙了蹙眉頭,很快的又舒展開來,「我知道了,那就好好看著吧?」

輝人目送著惠真回復高傲自信的步伐,笑著搖頭、便找了個特別劃給出席來賓的停車格後,輝人下了車。

因為車子的暖氣開得太強了,就連到了停車場都不覺得熱,脫下外套、而且,輝人把白色的西裝外套拎在了手上,僅餘下薄薄的黑色襯衫和貼合腿型的黑色西裝褲,踩著方便行動的運動板鞋。

那樣嚴肅認真的輝人會被惠真的粉絲誤認成藝人也是情有可原,畢竟身為藝人就是需要那份能夠帶動現場氣氛的氣勢。

「那麼現在、就先來勘查場地吧」輝人在臉上咧開了一抹笑來,電梯配置、還有由休息室向外延伸的數條路線,全部都掌握在其中。

因為對象的長相並不清楚、而且輝人掌握的資訊過少,只能夠被動的等待著對方率先靠近,只是、不知道那個對象會不會出現才是一個癥結點。

閃現過自從在惠真的家門口下接到惠真開始,就一直跟隨在車後的計程車,就從查一下那台車的目的地試試看吧,拿出電話的輝人撥給了自己一直都很要好的情報員。

得到的是和自己推論無錯的結果,那台計程車最後在典禮外頭停下了,而根據監視器的畫面推斷,是一個男人,穿著黑色帽T,黑色長褲,並且戴著帽子,完全符合一個隨行助理的穿著,並不起眼,但是絕對不會被懷疑。

輝人舔了舔薄薄唇瓣,得到訊息的眼睛閃爍著強烈的光芒,「那我之前委託你幫忙查的消息呢?」

「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什麼有用的消息,甚至連那個保姆什麼時候接受治療的資訊都沒有在醫院裏頭留下,說不定是接受了私人醫生的救治,如果那危險性真的如妳說的那麼嚴重」

「頭部受創、還有腰腹上有著刀傷」那頭一一細數著傷口,「這些都是足以造成失血過多的傷,如果最後因為頭部重創而失去記憶的話,也是有可能的」

輝人點了點桌面,勘查的時間所剩不多了,典禮已經進行了好大半,最後接下來是惠真要在休息室裏頭更換表演用的服裝,「你現在查到什麼地方了?」

「雖然妳說不清楚那個人是誰,但是為了穩定那時出血情況緊急的傷,至少需要三個月以上的穩定期,妳看過妳的護照嗎?」

輝人應了一聲,「妳說吧,我正聽著」

「妳是四年前,事件發生後的三個月後,從韓國出境到美國,然後就此就在美國接受治療到妳清醒,這個時間點完全能夠和保姆離職的時間吻合,妳入境美國的時間完全可以證明這件事情」

「果然嗎?」輝人輕呼出一口氣,對於自己有可能是那位離職保姆的事情又加了點確信,「那你再幫我查一下,我那個時候是不是有任務在身上,最後任務結果肯定是因為我受傷所以失敗了,但是起因是什麼?」

「這個應該比較快,畢竟任務系統裏頭都還留有紀錄……」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最後在等待結束後,那畫面跳出來的結果,讓那頭的人訝然的吞了吞口水,「輝人,說不定妳是在執行任務期間,遇上了非常普通的入室殺人事件」

「什麼意思?」

「妳的任務是保護」咽了咽口水,這一連串的巧合讓坐在電腦前面的人也忍不住感嘆,丁輝人和安家的關係竟然可以糾纏這麼久,「妳的任務是保護因為離婚而重新成為安氏集團最優先順位的繼承人,也就是妳現在護衛對象的親生姊姊」

「——為了方便,妳選擇的安插身份是成為那家人的保姆,好就近保護,最終遇上了入室殺人的兇嫌,導致任務失敗」

……果然是這樣嗎?

「既然如此,我的身份早在一開始就被現在的安家掌權人知道了吧?所以我才能以軍人的身份離開,然後再一次重新回到韓國境內,成為安惠真的保鏢」

「因為安家作為資金方提供了許多資金給予我們情報單位,所以,要求保護人員並不過分,更何況,已經沒能夠替那位保護下他的孩子,為了彌補安插他信任的人手自然是相當合理」

輝人聚攏眉頭,踩著步伐往外頭走時、低頭看見了一旁的白色西裝外套,想起來即便是有開了暖氣,但是某些地方還是沒有這麼方便,至少勉強能披著,撈起了外套。

※※※

輝人一邊接聽著電話,一邊走進了電梯,最後因為通訊不良而先切斷了電話,當電梯門要闔上的時候、一道斯文嗓音就從遠處喊了過來,「不好意思請稍等一下!」

輝人趕緊的長按開門鍵,氣喘吁吁跑進來的男人朝著輝人露出了靦腆的笑容,只是看清楚輝人的臉時,表情有些訝然,「您好,請問妳是?」

「啊,您好,我是安惠真的助理」輝人露出了營業微笑,對著男人先伸出了手,「您好,請問您是?」

「啊,原來是安演員的助理啊,沒想到安演員本身漂亮,聘請的助理長得很好看」男人拉了拉自己胸前的識別證,「我是記者,寫稿子的那種」

「記者能到後台來?抱歉並沒有冒犯到意思,但是似乎和電視台的規定不相符?」

「我這不是剛好去上了個廁所,正巧迷了路,剛剛才找到路出來呢」男人靦腆的笑了出來,不過又加問了一句,「不過我們是不是有在哪裡見過呢?我覺得您特別面熟?」

「我想我們並沒有見過,我算是剛調任到安演員的身邊」輝人笑了笑,對著他側過頭,雖然男人長得不差,甚至氣質也很好,輝人不免在心底冷哼,這種搭訕方式真的是太過老套了,如果身為記者要套出八卦手段太差了。

「您的樓層到了,您先請吧」

「啊,好的」男人往前走了幾步,卻又回頭來看了慢慢走出來的輝人一眼,慢條斯理的開口,「您剛剛說您是安演員的助理,我就預設立場假定您是她的生活助理好了」

「我真的很喜歡安演員,所以一直想要替她闢謠」男人轉過身看著輝人,斯文的面容、然後一直帶笑的唇卻沒能讓輝人在對方的眼底裏頭看見笑意,「她一直被謠傳著,她的身邊已經有一個女兒了,她有私生女這個事實是屬實的嗎?」

輝人頓了一下、立即訝異的揚起了眉頭,因為這個問題太微妙了,這個男人知道小畫的存在?在此之前可沒有多少人知道小畫的存在,一個足以斷絕藝人之路的記者竟然會知道小畫的存在,甚至用這麼負面的言詞去形容小畫?

或許說,這個場合她應該要堅定的否決,但是她卻想起了當她解釋為什麼叫小畫為小萊恩時,惠真滿身的輕鬆、以及,面對小畫時,她的眼神裏頭的溫柔母愛。

這讓輝人怎麼樣都難以說出,她沒有女兒這件事,即便不是親生,卻擁有些微的血緣關係,否決這件事本身彷彿就是拒絕承認惠真和小畫之間那本來就微妙的緣分。

「我知道了,看您的反應我就知道了」男人笑了笑,陰冷的眼神光是直視就足以讓人心驚,但是輝人卻並不感覺到害怕,直率坦白的說著,「並不是這樣的、她沒有私生女,啊、正巧她來到了現場,有什麼問題請當面問她吧」

這是輝人犯下的錯誤。

輝人看見了朝著自己走來的惠真對著她點了點頭,惠真也是、踩著步伐往輝人的位置走來時,輝人的手機響了。

因為來電者是容仙,輝人歉意的對著男人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手上有緊急電話要接,男人體貼的表示當然。

當輝人舉起電話時,這是輝人犯下的第二個錯誤。

她按下了接聽鍵、那頭卻是星伊的聲音,焦躁、卻迅速的說明了情況發生。

同時間,男人轉過身去時,惠真也因為那個男人的面容,過分熟悉的、連作夢都不會忘記的那張臉而睜大了眼。

「輝人,是四個人,在那起入室殺人事件發生的時候,裏頭有四個人!如果一個是兇嫌、一個孩子、另一個是保姆的話,妳覺得另一個人是誰?財力足以為了被殺傷的保姆尋找醫生、同時又看見了兇嫌面容的另一個人」

星伊的語速很快,像是鐘聲般,撞進了輝人的思緒,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能夠知道那間房子位置的兇嫌如果原先其實並不知道實際位置的話,但是卻在之後能夠知道那房子的位置」

「「就只有被跟蹤的那人才能夠帶來兇嫌,最後在場的那個人是安惠真!安惠真在現場!」」

輝人咬緊牙,朝著電話吼出了結論,現在的她才發現,她之所以能夠這樣清楚事實,甚至不願意完全說明白,就是因為她一直都是害怕著。

雖然看起來沒有傷,但是她也受傷了,可是現在不是時候,在之後、她一定會的。

因為男人和輝人的距離比較近,而和惠真的距離比較遠,可是,輝人錯失了時間,要追上也肯定來不及。

輝人一邊往前跑,一邊拋出了自己的手機,她不期盼能夠砸中男人,但是只希望能夠拖延腳步,幸好、輝人的手機最終砸中了男人的後腦,讓男人奔跑的速度頓了幾秒。

幸好這些都能夠被補救。

在短跑中,幾秒就足以影響賽跑成績,而這幾秒讓輝人趕上了這個男人,抖開白色的西裝外套,把這個傢伙藏在手裏頭的刀給絞落,同時的惠真推到另一間房間,因為這場追逐戰看見的人太多了。

輝人沒辦法第一時間處理這麼多人,而且流言肯定會傳出去,輝人拾起因為落到地面而螢幕碎裂的手機,重新撥給了星伊。

「那個傢伙逮到了,但是看到的人太多了,妳和容仙歐尼可能有得忙了」

輝人皺著眉頭蹲下身看著這個還忙著亂喊他沒有錯的男人,「安靜點,你早就該送警察局了」

「原來妳失憶了啊,難怪妳不記得我」被輝人一陣亂揍過,鼻青臉腫的男人嘴角上還掛著血,腫著一隻眼睛、但是眼神還是很俐落,能夠看見輝人髮下遮掩的疤痕,「頭還會不會痛啊,被安惠真親手打的傷會不會痛?我瞧瞧,還留疤了啊、呵呵」

「這個傷口不是你造成的?」

「我只捅了妳一刀,但是,讓妳失憶的人卻是安惠真啊,那個女人是最惡劣的那種,對自己的朋友都下得了手不是?」男人像瘋子一般的大笑著,「明明已經有孩子了,還裝什麼清純,我只是揭穿這個人的虛偽而已,噁心!」

輝人皺緊了眉頭,即便對於他言語裏頭的話有所存疑,但是輝人也是聽不得對方對於惠真的污衊,「只要事情不順你的意,就這樣污衊別人嗎?暫時閉上嘴吧」

拿來抹布塞住對方的嘴,直起身的輝人能夠看見自己身上這種皺皺巴巴的服裝,輝人不太在意、應該來說,最讓輝人在意的是那個人。

那樣的脆弱、像朵小花一樣的發著抖,卻還在強撐著。

「惠真,已經沒事了,那個犯人抓到了,不會再有人試圖用死亡威脅著妳」輝人拿了杯熱水走到了惠真的身旁,雖然出了攻擊事件,但是電視台的高層還是希望把這件事壓下去,至少在典禮進行的過程中不要有這種不好的事情轉移了戲劇大賞的頒布,不過表演舞台取消了,以惠真這樣的情況沒辦法做好舞台。

「……不要,求求妳不要」輝人還沒來得及坐下,惠真就是反應過大的抖了起來,輝人斂了斂眸子,原本伸手想去觸碰的動作也跟著停了下來,只是微微的側了身子,遮住了那些打算偷窺的眼神以及偷拍鏡頭,「我不坐下,惠真,我就在這裡陪妳,等等星伊歐尼到了,我再離開」

離開的這個詞,刺傷了惠真的心,不想要距離輝人太近、又不想要遠離,語氣很溫柔、但是又不是失憶前的輝人,惠真一直都對這些感覺到疼痛,卻又默許這些疼痛。

抬起頭去望著輝人閃著光芒的眼眸,耀眼卻難以直視的炙熱。

「因為我在這裡,所以不會有人過來,如果我走了,等等肯定會很麻煩,雖然很難但是妳要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妳可是演員啊、肯定能做好這一場戲」

來自輝人毫不保留的信任,惠真用力的閉上眼睛,睜開眼的時候,偽裝用的神色再一次的成為了她的表面,即便她的內心慌亂無助,她依然是安惠真。

她肯定知道了,她在額頭上的那道疤怎麼來

請快點將懲罰落下吧。
 

下章大結局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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