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Again(8)。

只是,那日假期之後,惠真早已和輝人沒有了交集,至少惠真的劇組又開始忙了起來。

這倒是讓星伊不得不因為容仙的壓迫來到劇組裏頭找惠真,畢竟容仙是真的很在乎視為妹妹的輝人。

踏著步伐進來的星伊,小心翼翼的繞過了拍攝器材的線路,找到了正坐在椅子上補妝的惠真,星伊對著一旁的化妝師點了點頭,麻煩對方給自己和惠真一點談話空間。

作為經紀人的星伊倒是挺有威勢的,屁股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沒好氣的斜看著惠真,「我很久沒來找妳了,所以一直都沒能想起來,以妳現在的身份,是需要配一個助理才對,我請一個助理過來妳身邊吧?」

「在劇組裏頭不用,我也沒什麼東西要帶,我覺得現階段我還不需要」

星伊點了點頭,雖然星伊沒有跟在惠真的身旁,但是對於惠真的工作情況還是略知一二,星伊從西裝外套的暗袋中拿出了一封邀請函,「妳記得兩個禮拜後是戲劇大賞,電視台有邀請、還有想要請妳準備節目,畢竟妳之前在舞台上向前輩致敬的歌曲爆紅過,甚至差點在歌榜上重回第一」

「我知道了」惠真看了邀請函,冷靜的點了點頭,星伊盤起雙臂,「在那種混亂的場合,手邊也不能拿包包什麼的,妳會需要一個助理,我會派我們公司的人員過去支援」

惠真對於星伊的提案很少有過意見,沒什麼意見、可是星伊卻沒有離開的打算,惠真從自己裏頭看見了星伊嚴肅的側臉,狐疑的揚眉,「還有什麼事情嗎?」

「……妳和妳家保鏢是怎麼了?」

「被容仙歐尼推來當說客?」惠真瞅著星伊的臉,忍耐的眸光在她的眼底一閃即逝,很快的又武裝了起來,「我不會影響到工作的,別擔心,星伊歐尼」

「我不是擔心工作,我是在擔心妳!」星伊費力的吐了一口氣,「妳把工作和私事分得很開,表面上如此不是嗎?妳的演技好,輝人看不穿,輝人對妳還不熟悉,所以看不懂妳,但是,惠真,我們已經相處很久了」

「妳很在乎輝人,從一開始就是」星伊並不是笨蛋,身為經紀人需要去協商,不論是公司,是廠商,還是惠真,都是屬於她的工作範圍。

「妳在顧慮什麼?妳在考量什麼?」星伊嘆了一聲氣,因為惠真抿起的唇瓣,星伊伸手拍了拍惠真的肩膀,「不管妳在考慮什麼、還是在想什麼,妳並沒有保護到輝人的心,作為戀人、妳不應該這樣隨意的對待輝人」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不想要再有人受傷了,再一次、因為我」惠真靜靜地吐出了這句話,來這裡的時間太過匆促了,讓星伊只能百思不解的離開原地。

把話帶到了輝人的面前,星伊也滿臉納悶。

「為什麼惠真一直反覆強調著不想要讓任何人受傷?」容仙撐著臉頰,滿臉困惑、而輝人本來柔順的金髮也因為連日的睡不好而顯得毛躁,坐在一旁的容仙實在是看不慣輝人的模樣,伸手給她梳理好頭髮,「妳再跟我們說說看惠真到底是跟妳說了什麼?」

「惠真跟妳說的那些事,我們也都是第一次聽見,所以跟我們再說一遍吧」

「惠真跟我說,她之所以會………」輝人開始說起了惠真之前跟她說過的話,「她的姊姊之所以會累倒是因為之前帶孩子的保姆因為一些事情而離職,所以工作和孩子的事情兩頭燒,最後也就是惠真她之所以接手養孩子的原因」

輝人說了這些,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問題,「這些事情都沒有什麼問題啊、到底是為什麼呢?」

但是一旁的星伊和容仙卻對看了一眼,因為她們發現了、其中很關鍵,卻是輝人不知道的事情,因為這件事從來就沒有向外頭公布過。

「輝人,妳記得妳失憶的時候是幾年前的事情嗎?」

「三四年前?我失去了一年的記憶又在床上躺了一陣子」

容仙忍不住的用手指按住了皮膚,那個原因是、對上了,時間點完全對上了,惠真退下演藝圈的原因、輝人的失憶,以及惠真選擇接受扶養孩子的原因,「星伊,我真的起雞皮疙瘩了,完全的」

星伊艱難地開口了,「輝人,這件事是只有公司的高層和警察那邊才知道的,那個保姆其實並不是因為一些『小事』離職的,而是因為一些『小事』被迫離職的,而離職的時間也是三四年前左右」

……等等,這樣的話,輝人追問著,「那個保姆被離職的原因是?」

「警方宣告是入室搶劫,但是實際上是惠真的私生飯,跟蹤並強行入侵惠真姊姊私宅,最後發現裡頭是一個孩子和一個保姆的房子,主觀的認為是惠真欺騙了粉絲,所以憤而動手,最後那個私生飯殺傷了保姆、卻也被自己犯下的罪給驚醒,當場逃離了原地」

輝人沉默了很久,然後、最終把這句話問出口。

「……妳們覺得我是那個人嗎?」

「這個要交給妳去查了,我們並沒有那種管道」星伊在伸手要去按住輝人肩膀時,被輝人避了一點,最後還是星伊的堅持,才按到輝人的肩膀,輕斥著她,「輝人,不論妳查到的保姆身份是不是妳,妳都要知道這件事,這個案子並沒有結案,因為試圖殺人的兇嫌還沒有被緝捕到案」

「那個兇嫌還沒有………?」

星伊嚴肅的點了點頭,由容仙去拿來了之前那封寄來公司的犯罪預告信,「這是惠真必須要有保鏢貼身守護的原因,這個是妳被招聘的原因」

「惠真的身邊一直都是有人保護著,唯一不會保護的時候是、下禮拜的戲劇大賞,進出的人太多了,妳作為助理陪伴在惠真的身邊」

輝人的神色一凜,星伊拍了拍輝人的肩膀,「即便妳們做不成戀人、甚至連朋友都說不上,但是妳還是她的保鏢,不要讓妳喜歡的人受傷,不論是身體、還是內心」

「別讓她再一次的失去妳」

「我現在真的好討厭別人跟我說這句話」輝人無奈的笑了,抬頭去看著星伊滿佈擔憂的眼眸,「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輝人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褲子,邁開步伐打算往前走的時候,被容仙握住了手,「妳要去哪裡?」

「回家去看貓啊,還能去哪裡呢?」連日來的憂鬱,讓輝人臉上充滿特徵的微笑酒窩都被掩藏在底下,終於在今日找到了一些驅散黑暗的陽光。

關上的大門,阻斷了容仙和星伊的視線,容仙最終脫力的倒在沙發上,「這種感覺真的很微妙啊」

「因為聽見輝人稱呼惠真在的地方是家嗎?」

「真的好奇怪呢,沒想到輝人在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找到了她喜歡的人」星伊沒好氣的揉了揉容仙頭髮,打趣似的笑了一下,「妳這麼說、讓我這個正牌女友該說什麼才好呢?」

「輝人說不定比妳更好,至少很忠心」

「輝人是人,可不是狗……」星伊的笑語最終湮沒在兩人相疊的唇瓣,反覆的碾壓、以及從相觸的勾纏舌尖足以感受到她們的力道。

「……我也想要有一隻狗狗」容仙瞇著眼揉了揉星伊的深色長髮,狡黠的在唇瓣彎起的笑,這樣的可愛無辜,星伊移動著唇瓣,在容仙的耳畔邊,發出了犬類特有的吠聲,「汪!」

「啊,好乖好乖」

容仙笑彎了眼,撫摸著壓在自己身上的星伊後背。

輝人雖然找人去查了資料,但是資料的回覆要等十個工作天,才能夠完整的報告給輝人,這段期間、不論她是還是不是,她都必須要對惠真維持著之前的態度與距離。

到底為什麼,輝人撐在洗手台前,看著被完全撩上去的頭髮,在上頭的那道疤痕、她並不需要惠真感覺到歉疚,甚至是同情,但是,如果造成這道傷痕的人是那個讓惠真不敢承認的原因。

堅定的冷銳目光盯著在鏡子裏頭的自己,抓到就好了,如果抓到了、我們就在坐下來談談,談談她們過去的交集,還有、談談她們的未來。

或許輝人是太過乾脆的把她們的關係定位在戀愛,輝人是太過慌亂,才會一時被惠真的話語迷惑,她們或許不是戀愛關係,但是絕對不會只有朋友關係。

因為輝人太過怕生,就連那麼親近的容仙歐尼想要觸碰,都被自己躲了過去,卻能夠自然的牽起了惠真的手,一直不想要放掉。

輝人快速的打理好自己,擦著頭髮走出浴室的時候,正巧和外頭走進來的惠真碰上了,惠真感覺很訝異、但是很快的就收起了表情,「我以為妳不會回來了」

「為什麼不會呢?」輝人走到了冰箱前面,拿了罐冰涼的酸奶喝著,咬著細吸管的輝人輕笑了一下,歪著頭看著惠真,「這裡有小萊恩,有como,有我的東西,還有我的工作,為什麼不回來呢?」

啊、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惠真感覺到心臟縮了一下,明明只是一種感覺,卻讓人感覺到酸楚,輝人說得那些裏頭全部都沒有提及到自己,她、突然覺得她的演技好像哪裡出了問題。

被輝人突如其來的言語攻勢弄得潰不成軍,苦澀的笑了一下,「當然、這裡隨時歡迎妳回來」

準備要掠過輝人的時候,輝人一把握住了惠真的細瘦手腕,轉了半圈,雙手撐在惠真到腦袋兩側,輝人視力一直都很好、她能夠看見惠真的肌膚光滑細緻,而抹上豔紅色的口紅的唇有著微微顫抖的隱忍唇線,輝人沒有把自己唇肆意的往對方的唇瓣上壓,輕薄的舉動並不適合出現在這個時候。

「妳現在應該很忙吧,下禮拜、下禮拜我們就來談談,請不要再逃避了」

是宣判死刑吧。

既捨不得、又不得不去聽的惠真忍不住的抓皺了輝人的衣角,細聲的應了一聲,軟綿綿的、像極了柔軟的小貓,輝人低著頭去看了下惠真的側顏,最後還是退開了身體。

「別把我想得太脆弱了,安惠真,亦步亦趨不適合妳」

輝人拋下這句話,便走回了房間裡頭。

雖珊覺得輝人的這句話非常微妙,但此惠真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已經是沒什麼關係了,早就被單方面的斷絕了關係吧。

不會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越是深思越是會期盼,期盼有再一次的機會。

※※※

現在的惠真正忙於典禮的節目安排,甚至還被邀約幫忙Feat新歌曲,才剛推出就上了第一位的實時熱度。

即便是正在轉播典禮節目的時候,一旁的音樂台也不忘巧合的播出了他們倆合作的歌曲,這更加刺激了輝人到焦躁。

「輝人,妳冷靜一點,人家只是說了欣賞不是嗎?」

「……他喜歡她」輝人煩躁的咬著洋芋片,「我看得出來,因為我也是用這種眼神在看她」

「既然妳這麼厲害,妳倒是告訴我,惠真看他的眼神,有像妳看她,他看她一樣熱烈嗎?」聽見這問題,輝人就軟了下來,雙掌埋住臉,「我不知道,惠真的演技那麼好,如果妳們沒有告訴我突破點,我現在可能就放棄惠真了」

靠在一旁的星伊沒好氣的嘖嘖幾聲,把手裏頭拿著的酸奶給了容仙和輝人,「膽子真小」

「妳以為我不知道嗎?妳和容仙歐尼在一起的時候也是大寫的弱」輝人不甘示弱的反擊了回去,只是、星伊只是一個挑眉,「今晚的典禮還去不去?」

「……去」輝人皺著眉頭,對著星伊的威嚇軟了下來,星伊的勝負欲被滿足了後,伸手想去揉輝人的腦袋,卻被一旁的容仙拍開,「妳啊,輝人就已經夠不舒坦了,妳別這樣捉弄她」

「知道啦」星伊揉了揉容仙的雙頰,悄聲囑咐著她,「妳上妝的動作快點,我先去外面開車過來」

「開車的時候注意安全」輝人看著那頭濃情蜜意的畫面,沒好氣的拎著自己的衣服走進了另一個小房間裏頭。

黑色襯衫與黑色西裝褲,以及最後特別顯眼的白色西裝外套,輝人揚起了眉頭,看著換上這套衣服的自己,「這衣服也弄得太誇張了吧?」

「為了配合惠真的衣服、她穿得是全白的禮服」

星伊狡猾的笑了,「妳不喜歡嗎?」

「只是、因為在眾多人進出的關係,所以護衛任務會變得麻煩,在舞台前方可能不會,但是在後台妳需要多加注意」星伊伸手去摸了輝人的腰,在燙平的硬挺襯衫底下撫摸到了硬質物,「只是一個普通的私生飯,應該不會有配戴槍枝」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給妳配了件警用背心,不過根據我和容仙的討論,還是在易受傷的部分縫上了一些鋼板,畢竟防彈衣這種織物能不能防刀、我說實在並不知曉,惠真之所以一直叫妳不要受傷,大概是為了希望妳不要為了保護她而受傷吧」

星伊把自己手中的識別證交給了她,一邊對著她告誡著,「惠真就交給妳了,雖然惠真一直不願意承認她對妳有感情,我想是她一直都有著什麼樣的顧慮,以及歉疚感」

「如果逮到了那個犯人,我們說好了,要坐下來好好談談」輝人把識別證戴在了身上,星伊則是伸手過來去整理好識別證上的帶子和襯衫衣領,小聲的跟她對著接下來的流程。

確認完,這些流程完全無誤之後,星伊便對著輝人點了點頭,「去吧,小畫的話,我和容仙會幫忙送回安家的」

「……謝謝」

在即將踏出門的時候,輝人對著星伊和容仙露出了感激的笑,「幫了我非常多」

「惠真是我負責的藝人,讓藝人的狀態維持在做好的情況下,為了這個目的,即便藝人不喜歡,我都會去做,這就是經紀人的工作」星伊有些受不了的輕哼了一聲,「別以為是為了妳啊,少臭美了」

「但是那些工作內容肯定是不包含幫忙處理藝人的愛情吧?」

「……呀,少囉嗦,愛去不去」星伊把車鑰匙丟給輝人,作勢準備把輝人一腳踹出去門外,輝人趕緊往外頭走了幾步,就被星伊給甩上了門,悶悶笑起來的容仙握住了星伊的手,「妳明明就不討厭輝人」

「不討厭,當然就沒有喜歡,妳別跟我玩這種文字遊戲」星伊斜睨了容仙一眼,但是又想起了一些很讓人感覺到困惑的事情,「不過容仙啊,明明是那個私生飯成為兇嫌殺傷了輝人,惠真對著輝人有愧疚感是應當,但是明明可以和輝人解釋後,再一次重新在一起」

「……妳是說,為什麼惠真對於和輝人一起這件事充滿了抗拒嗎?」

星伊搖了搖頭,皺緊了眉頭,「不是,是一種更消極的態度,按照輝人跟我們說的,惠真都只是對著她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順著說下去,從來就沒有自己提過要求、而是、而是,將選擇權交給了輝人」

「如果是因為輝人還沒有恢復記憶呢?所以才不想要這麼匆促?」容仙的推測結論讓星伊否決了,「不是、是那種更奇怪的、我當初並不是第一手接手惠真的經紀工作」

「我是在後來才成為惠真的經紀人,這件事惠真也沒有給我提過,只有透漏出一點口風給我知道,我才知道惠真有一個瘋狂的私生飯」

「因為還沒抓到人,所以我才會特別留意那個人,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輝人和惠真有認識,雖然惠真對待輝人的態度有點奇怪,但是,並沒有往那方面去細想」星伊撫了撫下巴,有些不能理解的困惑,「如果將輝人代入那個保姆的角色,這下就可以說明惠真對於輝人的態度那麼小心、又奇怪的原因」

「但是又碰上了一個問題,為什麼一直拒絕輝人?」容仙接過的話頭,讓星伊備感困惑,「在輝人是那個保姆的前提下,輝人受了傷,然後得救了,也因為這件事失去了記憶、然後送出國,治療了幾年再回到了國內」

「看起來很正常,但是卻又覺得好像很奇怪」

容仙看著星伊苦惱的樣子,就點開了手機,去搜尋當時被平淡帶過去的簡單殺人案,現在因為電子化,資訊發達的程度超乎想像。

只是、資訊發達的同時,來源也是、難以分辨,真真假假的訊息還是需要透過篩選,才能夠拼湊出真實結果。

最終她們查出關鍵的時候,不由得為了那事實面面相覷,並且、同時沉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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