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Again(3)。

我還是打竹馬tag就好,日月的成分好稀少。

 

擔當惠真的護衛工作其實挺輕鬆,輝人抬手撥去自己肩膀上過於顯眼的灰塵,站在片場的黑色角落中,身著白色襯衫混搭黑色西裝外套,下身是輕鬆行動的束口休閒褲,踩著黑色球鞋的輝人其實看上去有如少年般的清秀乾淨。

輝人看著在默背劇本的惠真,慢慢的思索了起來,雖然一剛開始自己的存在很受抗拒,但是接受之後其實,意外的好相處,本來以為會受到很多刁難。

這個人如果不出去逛街,基本上就是待在家裡頭看影集,電影,透過影集電影學習欣賞其他演員的好演技,好讓自己更加理解劇本裏頭的角色,輝人也趁著惠真在家裡頭看影片的時候,去了外頭查看確認了一些比較危險、可能會被人為製造出意外的幾個點後,決定了幾條主要移動、和備用路線。

和惠真說明過這幾條路線後,輝人確實是能夠感受到身為保鏢的專業、以及雇主的信任都在對方的心中被提升許多。

這倒是讓這工作輕鬆許多,畢竟無須花費太多時間去解釋給對方聽,雙向信任,可是這卻不能夠解釋一些東西。

輝人在充當了惠真的助理有段時間了,所以能夠理解惠真的工作流程。

抬腕看了下時間,輝人的眉尖輕擰,這一條的劇情已經NG過很多次了,多半都是因為與她的雇主對戲時,動作或台詞有些過於緊繃,而沒辦法展現出那齣戲的戲劇張力。

這次她的雇主接演的是動作類型的戲劇,作為女主角出演的惠真飾演的是作為喜歡將政府、軍方的私密網站當作後院逛,因為太喜歡亂逛不該接觸的地方,意外的得到了一份秘密資料而惹來殺身之禍,最後不得不四處逃竄躲避殺手的高智商駭客。

輝人打了個哈欠,最後在導演氣急敗壞的喊出休息cut時,目送她的雇主踩著高雅的步伐回到休息室後,盡忠職守的守在了休息室門口。

即便是這齣戲的男主演特意找了過來要給她的雇主道歉,輝人都不會放行,因為惠真非常尊重她的專業,所以輝人不會放一個明顯演技不如惠真、甚至有可能因此懷恨在心的男演員單獨進去惠真的休息室。

只是今日的氣氛似乎特別不一樣。

輝人的神經敏感,因為這份敏感,所以輝人才能夠勝任這份工作,作為保鏢,為了保護雇主的生命安危,成功率的不確定性太高了,高到不論何時,輝人都不能夠鬆下她的觀察力,不能夠將她的目光從她必須護衛的對象身上移開。

——正因如此,她也得到了不少關於惠真由肢體表現出來,細微到不認真觀察肯定會忽略過去的肢體語言。

例如,她會有用手指輕輕摩擦著無名指的動作,而在她用手指去摩挲的地方有著淺白的細環痕,而那有時候會伴隨著非常細微的柔和懷念。

綜合上述,輝人完全能夠推斷,惠真在思念著某個人,而那個某個人是初來乍到的輝人不知道的人。

雙臂盤著的輝人手指輕點手臂,靈活的腦袋細細的思索了起來,在腦袋中想過了無數的人選,那是輝人請求惠真的經紀人,文星伊在第一時間根據工作、血緣、朋友關係而整理出來的人物清單,讓惠真露出那樣難過又懷念的表情,那個人會是誰呢?

只是,在這此之中,全部的清單中,輝人都根據自己的消息內線得來了這些人的交往關係,而那些人中沒有一個是曾經親近過惠真的孩子、那個小傢伙,沒有人能夠接近她,除了安家人和幾個與惠真比較熟稔的人之外,幾乎沒有人知道那孩子的存在。

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自己的身份是明星是演員,雖然擁有孩子的衝擊並不是那樣的巨大,但是、沒能在配偶欄上填上某位男性的名字,肯定會對這個家庭帶來衝擊吧?

正巧當輝人在思索的時候,她身後的門便開啟了。

「怎麼了?」輝人才剛抬眼,看見了惠真過分難看的臉色時,便明白了能夠讓這個總是冷漠著面孔的女人失去冷靜的事情肯定不是什麼能夠輕鬆解決的事情。

輝人握住了惠真的手臂,順著細瘦的手臂線條,握住了惠真的手指,試圖用自己手掌力道,讓惠真的手不再那樣的顫抖,「冷靜點,發生什麼事情?」

「小、小畫不見了,在幼稚園裏頭不見了,最後集合要接送小孩回家的那個時間,小畫一直沒有出現」惠真皺緊了幼細眉頭,狹長的慵懶眼眸蒙上了一層濃濃憂慮,「如果、如果那孩子是被拐走的話」

甚至說著說著就差點落下淚來的惠真從不曾暴露過這軟弱的一面,因為在小畫出生過後,就不曾哭過了,哭泣並未能解決問題,這是在成為小畫母親之後,惠真學習到的第一件事情。

——只是不管什麼時候,作為母親的總會替孩子擔憂著,不論年齡大小,滿心期盼著孩子在成長的路途中順遂。

輝人的手握住了惠真的手,另一隻手將惠真的身體攬在了懷裏頭,故作不去看見自己做出的舉動而內心裏頭充滿驚訝錯愕,堅定的對著惠真吐出了承諾。

「沒事的,我會幫妳找到她」輝人沉靜的對著惠真說著,「相信我,我是妳的保鏢不是嗎?護衛在妳的身側同時,也會保護妳的心」

惠真瞪大了眼睛,細長的眼眸能夠、倒映出輝人的面孔,剔透無瑕的清楚映出了輝人眸底的關懷,用力的咬緊了唇瓣,惠真從輝人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因為帶著泣音而哽咽的嗓音有著冰冷的質地。

「請不要許下妳無法辦到的承諾,千萬不要,這樣會讓把話當真的人陷入非常可悲的情況」

惠真拋下了這冷淡話語,就拂去了一切可能暴露出她失去儀態的表情,在輝人的目光中,挺直背脊朝著導演請假的惠真在得了脾氣本就不怎麼好到導演斥責後,就頂著冷淡的面孔來到了輝人的面前。

「開車去小畫的幼稚園,在我們只能做備案報警的時候,我們去看看監視器畫面,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惠真頓了頓,把手中的鑰匙交到了輝人的手中,她能察覺輝人的情緒,即欲證明什麼的不甘心,而她正是害怕這種不甘心,舌尖上凝著的話語最終還是說了出來,「請好好保護妳自己,請不要因為別人而讓自己受傷,況且是為了一些無聊的承諾」

「……我並不覺得這個是無聊」輝人握緊了車鑰匙,任由鑰匙上的刻痕印在了自己的掌心上,「我並不這樣認為,惠真」

惠真沉默的看著輝人,輕歎了一口氣,轉移了話題,「快開車吧,我們現在必須趕到小畫的幼稚園」


※※※


當兩人都趕到幼稚園時,出來迎接是的惠真曾見過幾次面的幼稚園老師,戴著墨鏡是為了遮掩發紅的眼睛,也讓惠真增加了許多不易親近的強勢,至少可以從神色緊繃的幼稚園老師看得出來。

惠真才顧不得其他人怎麼想,即便被認為是過於歇斯底里的母親也無所謂,她只想要她的寶貝回來她的身邊。

「冷靜」輝人的手指按在了惠真的肩膀上,力道雖輕,卻能夠感受出那份堅定,「會幫妳帶回來的,妳的孩子,別露出那麼恐怖的表情」

「我並不認為這是一件簡單的事,但是,我知道了」惠真意外的坦率了接受了輝人的要求,和輝人一起湊在前頭看著監視器,那小傢伙肯定是早已計畫許久,從幾乎沒有留下什麼監視器畫面完全可以看得出來,這倒是應證了之前她們倆一起去安家大宅時,那位傭人小姐說的話,真的很會偷溜。

要不是現在這種情況,輝人真的是很想稱讚這孩子。

最後的身影是出現在圍牆旁了,在監視鏡頭的一角,她們所能夠看見的也只是一輛車載走了孩子,輝人沉思了一下,邁開雙腿走到了那個角落,抬頭看見的只是那個監視器的所在,正當所有人都氣餒的時候,輝人握住了惠真的手,側著頭去和幼稚園老師問了一句,「請問在那上頭的監視器有在使用嗎?」

那個監視器很高,對於一個身高只及成人腰身的小孩子就算仰起頭也是很難看見,也沒想到輝人的視力這樣好,能夠看見這麼遠的監視器,「我去問問看這個,連我都不知道這裡有,這麼久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在運作……」

在惠真的一個眼神拋去,那人頓時閉上了嘴,輝人則是在這個情況下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很輕率的伸手握住了惠真的手,跨過了輝人自己設下的那條線。

——讓一個人踏入了她的範圍裏頭。

輝人一直都是忍不住,她忍不住想要將自己的視線落在惠真的身上,想要觀察她、想要了解她,想要由自己去理解惠真對著自己蹙眉時,底下的每一個情緒變化。

……不得不說,她真的很在意安惠真這個人。

她很在意她沒能查到的那幾年,明明從小到大的所有消息都有,但是就是有那麼幾年的空白,特別是、交友關係。

「妳嚇到她了,安大明星」

「……小畫是我的孩子,對於一個弄丟我孩子的人,我需要體諒別人的心情嗎?那麼誰來體諒我的心情?」惠真冷漠的回應,可是輝人卻渴望從對方冷漠的表情下,看見對方燦爛漾開的純真微笑,如果笑起來,肯定很漂亮吧?

不知道為什麼,輝人就是這樣肯定著,然後努力的、追求這個目標。

她知道惠真對她並非是全無感覺,陪在惠真身側的輝人看得見,惠真對著工作上越認真、對著他人越是嚴肅冷靜,輝人就知道了,惠真是會對著自己妥協的人,這是沒來由的自信、同樣也是,輝人能夠放膽去接觸惠真的原因。

「我來體諒妳的心情」

輝人的話,讓惠真蹙起了眉頭,「我覺得現下並不是我們談及這個的時候,雖然結果已經很明顯了,我並不會答應妳」

「那也沒關係啊,說不定妳會在我們之間契約結束的這段時間喜歡上我」

深陷入臉頰的酒窩、還有在對方眼底的那份自信,都讓惠真為之氣結,忿忿的抽回手,還不忘踩了對方的腳一下,只是輝人的表情還是笑盈盈的對她——惠真這就被自己氣得走離開輝人了。

等監視器的畫面調出來後,幼稚園老師很是詫異那監視器沒有壞軌、還能夠有清晰畫面——拍到了那把孩子接走的車牌。

只是那車牌上的號碼讓惠真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拖著輝人往外走的惠真口中吐出了讓輝人覺得意外性感的咒罵。

「……那個傢伙」

輝人解開了車門,還沒有坐上駕駛座,就被惠真推到了一旁去,想要去拿輝人手中的鑰匙,卻被輝人避開來,「我來開車!」

「據我的資料,我的雇主大人應該還沒有考到汽車駕照吧?」輝人躲開了惠真不甘心又湊上來要抓車鑰匙的手,一根手指就把人往一旁推,滿臉禮貌的微笑,「為了妳我的小命著想,我來開車,別讓我失去了我的名譽」

「……最好快一點,我對那個車主沒有什麼好感」惠真在報出一串地址後,便抿緊唇瓣的坐上了後座。

「謹遵您的吩咐,我的雇主大人」

輝人微笑著,放下了手煞車後,任由性能良好的車子發出了兇猛的咆哮聲後,衝出了幼兒園。

當她們的車子停在高聳大樓的樓下後,惠真便擰起了眉頭,吩咐輝人就待在樓下等她——輝人可沒有聽從她雇主的意思,甩上了車門,就跟在了惠真的後頭。

略微落在她的左後方,落後惠真一階階梯的輝人朝著她笑得甚是狡黠,「妳不可能拋下我的,在我不願意被妳拋下的時候」

惠真微微斂起眼,平直的唇瓣抿的更緊,然後,滿身繞滿傷感的落寞,「是啊,只有在妳想要拋下人的時候,任誰也追不上呢、對吧,輝人?」

這好像是一道送分題,輝人皺起眉頭,但是卻還是肯定的點頭,因為這是事實、顯而易見的結果,可是這種帶著理解了然的問題都讓輝人感覺到困惑。

最後,惠真似笑非笑的彎起唇角,這讓站在低處的輝人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卻能夠感受到惠真的手指落於自己頭頂上、然後額側上時,冰涼細膩手指肌膚摩挲過早已結痂脫落的、只殘存下白色痕線的疤痕。

很快的,那份微涼就退了開來,「愛跟就跟著吧」

惠真的語氣冷淡,再者,她踩在階梯上的高跟鞋更是讓輝人擔心起那石階會不會被那又細又長的高跟鞋給捅出個窟窿。


※※※


她們來到了一個平凡的公寓,惠真毫不猶豫的按下了門鈴,也不在乎是不是不禮貌打擾到裏頭的人,死死的摁著,直到了裏頭傳出了開鎖聲。

出現的是一個男人,輝人幾乎能夠百分百確定這個男人就是那孩子的父親,與小女孩如出一轍的眼眸,輝人側首去看了惠真一眼,暫且很有保鏢的專業素養,不多加探查雇主的私生活。

「惠真?妳怎麼會來這裡?」

「你從幼稚園帶走了小畫,現在孩子呢?」惠真冷睨著眼前的男人,冷嘲的盯著男人的眼眸,很快的就在男人的連聲否認之下,發現了事情的真實。

「我倒是認為你的膽子挺大的,竟然敢在一個頂尖女演員面前作戲撒謊」惠真推開了男人,走進了男人房中的主臥室裏頭,伸手抱起了正在床中央安睡的孩子,不曾給予過熟人的溫柔,全部交付給了那個孩子。

「……惠真我能明白妳不原諒我的原因,但是孩子、孩子還那麼小,我不想錯過她的成長」

惠真的眼眸晃了晃,定定的看著男人急切的五官,冷酷、又無情的望著男人曾經俊秀好看,此刻卻被頹喪的亂糟糟鬍子覆蓋而不復之前過去的斯文。

「憑什麼呢?憑什麼我要因為孩子而妥協?」

冷嘲的彎起唇角,惠真把手裏頭的孩子抱給了輝人,讓她先去樓下等著,只是輝人很快的就搖了搖頭,堅定的目光落在了惠真的身上。

分明就是要等著惠真一起走,明確的讀出了輝人眼底的想法,惠真輕歎了一口氣,再一次的把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臉上,「當初不是不承認嗎?不承認小畫是你的孩子?」

「那、那是因為,出生證明、和DNA血統報告……」男人期期艾艾的解釋,以及惠真只是冷笑的樣子,輝人很快的就推出了事情的大概,輝人很聰明、也很敏感。

啊啊、是這樣啊,原來如此。

輝人的神色倏然的冷凝了下來,喊了惠真的名字,在惠真回望過來的眼神中,看見了裏頭、藏在裏頭非常非常深刻的痛楚,那潛藏許久、鐫刻於心的心痛、為了這個男人嗎?

就、為、了、這、個、男、人?

「雇主大人,把孩子抱下去,然後在車上等我,這個可是兒童不能夠在場的限制級」

「……輝人,這個人是跆拳道黑帶」

從輝人的手中接下了孩子,惠真的嗓音平淡又柔和,輝人笑了一下,一身的黑色西裝凜凜立於男人面前、還有不落下的強烈氣勢,「妳不知道吧?我是曾在死神緊握的手掌中,然後又重新回來這裡的人」

惠真斂下眼眸,看著懷抱裏頭的孩子,面色沉鬱、充滿孤寂的寂靜,只是抬腳往外頭走出去,「別讓我在妳的身上找到一絲傷口,記得拳頭要握緊、不要用面,用最硬的部分」

「這個我特別在行」輝人抬手拉鬆了束緊自己領口的領帶,唇瓣咧開的笑格外的野性張狂。

在惠真邁步遠去的高跟鞋扣聲,輝人擋住了男人伸來想要撥開自己追上惠真的手。

「一下子就會結束」

輝人格開男人朝自己抓來的手,靈活的躲到了對方的脅下,冷冷地給對方脆弱的喉部給予打擊。

「你不應該從孩子的母親身邊連招呼都不打就把孩子帶走,即使你是孩子的父親也一樣」

被攻擊喉嚨的男人聲音啞得說不出話來,甚至、摀住喉嚨的男人在眼底浮現了訝然,卻仍然掙扎的握住了輝人的肩膀。

「妳、妳在說什麼」

嘶聲沙啞的聲音幾乎很難辨聞裏頭的話語,輝人卻聽出來。

「我是孩子的父親不假,但是惠真她並不是孩子的親生母親!」

輝人怔愣的一下,被男人扯住了白襯衫的領口,但是很快的,想要越過輝人的男人、讓輝人反射性的握住了男人的手腕,乾脆利落的把人甩在了地板上。

她知道自己自己下了重手,但是,那份訝然讓她失去了過往的冷靜。

可是,她卻不難想像惠真這幾年的空白,一個和自己相同年紀,甚至比自己要年幼幾個月的大孩子,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即便有家人的陪伴,卻為了孩子選擇在她最紅的時候,退下來陪伴孩子。

「她可以為了一個與她沒有直系血緣的孩子選擇在她最當紅的時候退下來」輝人咬牙,把男人的領口又揪緊了幾分,「你這個親生父親到底在做什麼呢?」

「作為父親你不承認自己的孩子,現在才回來做什麼?不會覺得太遲了嗎?!」

「我以為能夠重來!我後悔了、我回來了、只是不被接受!我被騙了、都是因為我不夠堅定」男人的淚滾了下來,混合悔恨、懊悔的神色,讓輝人的心神一凜。

「……只是,沒有能夠重來的機會,再一次是一個非常奢侈的夢想」男人喃喃的唸著,渾身喪失了鬥志,頹然的垂下了手、垂下了腦袋。

再一次,如果能夠再一次的話。

……她會讓那個人哭嗎?

輝人那道在腦袋上的白色疤痕,分明早已癒合 ,卻在涼夜中,帶著過緊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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