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者們—16。



或許情感的累積,只需要一瞬間、或許情感的堆積,需要長久的時間,雖然輝人試圖不想要表現出被惠真的所有舉動牽扯而動搖的表情,但是還是、沒有辦法輕易的達成。




看起來強勢剛硬的人實際上是一個身體素質差得要命的傢伙、看起來柔弱可欺的人實際上有著比誰都還要堅強的意志。

這種反差、這種的對比更顯得某個傢伙的過分固執。

當某個傢伙強行拖著身子去廚房那邊要開火做早餐的時候,當某個傢伙差點失手把冰箱裏頭拿出來的雞蛋失手掉到地面的時候,當某個傢伙、某個傢伙、某個傢伙,全都是因為某個傢伙。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情緒,站在惠真身後的輝人扯住了惠真的手,從光裸的手臂上、她的肌膚,就能夠感受到她滾燙的熱度,和她平常溫涼的溫度不一樣的,輕而易舉的就察覺到了這個人身體正不舒服的事實。

「輝人?我快煮好了……」

當作沒聽見惠真的話,輝人乾脆的拖著人就往劃給惠真專屬的房間走,乾淨俐落又過分帥氣的把人壓在了床上,彷彿沒感覺到自己過於親暱緊張的動作,按住了惠真的四肢,把一旁的被子扯了過來蓋在惠真的身上。

輝人的手語速度不快、但是卻也沒有表現出柔和的打算。

確認惠真會乖乖躺在床上的輝人趕緊從樓下常備的保健箱拿出了耳溫槍,蹬蹬的跑上樓時,不怎麼溫柔的塞進了惠真的耳朵裏頭,不到一分鐘的時候,輝人就看見了惠真的體溫是不怎麼樂觀的三十七度八,不高不低的溫度,讓輝人蹙起眉頭。

比起方便直接送醫院的高燒,這種有可能會反覆發作的低燒更難以照料,輝人擰緊了眉頭,在當初因為失去聲音時,母親曾帶自己去拜訪過許多相關的醫生,那邊很多都是因為不知名的長期發燒而失去聽力的孩子們。

雖然明白惠真只是普通的感冒,輝人還是免不了的擔憂著,比著快速的手語,妳給我在家裡頭休息,今天我去跟妳們的班代請假。

「不行,今天有一堂課我一定要去的」

輝人皺起了眉頭,她知道惠真說的是什麼課,大一的時候有一堂必修課,是課程的大刀、不允許學生翹課、不允許請假,完全不准有任何理由的不到堂上課。

很快的、輝人就下了決定,我和妳一起去,惠真正想張口拒絕的時候,輝人卻是高高的揚起了眉頭,即便惠真不能完全理解輝人的手語,卻也能夠解讀出一二。

惠真咽了咽口水,好讓喉中的乾渴稍微的降溫一些,最後,惠真還是勉為其難的同意了輝人踏進了教室,並不是因為輝人的要求,而是,她其實並不覺得自己有輝人所想像的那般體弱。

和惠真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分開的輝人即便坐在教室裏頭上著素描課也依然擔心著惠真,就連要靜心觀察、再下筆的鉛痕都讓輝人畫出了雜亂的痕跡,在潔白的畫布上頭暈開了深淺不一的心亂。

「喔、輝人,難得看妳這麼不專心的模樣」

那堂課的同學中有幾個和輝人曾說過話的同學們紛紛的靠了過來,或許輝人覺得自己並不好相處,甚至連朋友都沒有的她是一個因為她的身體缺陷而很難靠近的人,但是、輝人不知道的是,因為她的外表、因為她的小小缺點,其實是互相競爭的韓國人來說,是最無害的存在。

「是生病了嗎?要不要妳和老師說一聲,送妳去醫護室?」

「她是要怎麼說啦,走啦走啦,我們去幫她跟老師說就好了」

「乖寶寶的輝人和我們這些愛逃課的人不一樣啦,老師會刷刷刷的爽快給假的啦」

被簇擁在三人裏頭的輝人聽著她們妳一言我一語的,思緒清澈明亮的輝人很快的就強硬的站定了腳步,明白那三個人不會知道自己的手語,從柔軟的棉褲裏頭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敲上了幾個文字。

妳們怎麼突然對我那麼好?還願意去幫我跟老師說謊。

「妳不是有急事嗎?看妳很不專心的樣子」領頭的那個人對著輝人笑嘻嘻的開口,在看見輝人眼底那份堅持理由的眼眸,眼珠子骨溜溜的轉了幾下,「輝人妳和我同班了兩年,妳知道我是誰嗎?在班上是什麼樣的職務嗎?」

輝人緊盯著這人的眼睛,本來就只在腦海裏頭有著幾次和這個人說過話的經驗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彷彿她的腦海裏頭只裝了繪畫之類的事情。

誠實的、輝人搖了搖頭。

「我就知道」那人無奈、又感慨的笑了一下,但是很快的,那人本來想伸手拍了拍輝人的肩膀,卻很快的就被輝人給避開了,拍空的手讓那人愣了愣,然後就收回了手。

「我可是在系學會裏頭擔任要職的人,但是某一天個性很獨特的一年級生有來找過我們,說要請我們幫忙照顧妳,那個一年級生或許妳知道、或許妳不知道,不過那個人是安學妹喔」

瞇起眼睛笑著的那個人用著很狡猾、又很感興趣的表情望著輝人瞪大的眼睛,能夠讓這個總是冷淡待人的人輕易表現出情感流露的人,在過去的那個人之外,最近的就是那個一年級的轉學生了。

不是別人,而是只有那個人,稍微的感覺到了羨慕。

瞇起眼睛看著跑遠的輝人,她還能夠記起當初那個安學妹走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即便是拜託也能夠說得像是冷靜的模樣,其實問過的、想要得到什麼回應嗎?又或者是想要從那個輝人身上得到什麼?

那個總是強勢的安學妹、在這樣個性、話題性都兼備的人周身有著絕對不會止息的喧鬧,但是在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朝著她望來的眼眸意外的、和輝人在作畫的時候,有著非常相近的深沉。

像是平靜、卻看不透的深沉湖水,只要過分的涉足就會輕易的淹沒至頭頂的那般深度,她的回答、她的決心,都是讓人驚訝的堅定。

現在看來,並非單向而已,而且那個安學妹好像把我們的丁同學想得太過簡單了。

「我們還去找老師說嗎?」

「當然,為什麼不去?不是都答應別人說要好好照顧了嗎?賣身契都讓人家簽了,妳能不履行承諾嗎?」

「以她的學生身分,真的能夠在妳的任期內拉到大筆的贊助嗎?」

越走越遠的話語音讓對話的內容都開始變得宛如私語,甚至在最後都變得安靜無聲,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卻又什麼都結束了起來了。







踩著下課鐘走到一年級使用的教室,輝人並不在意其他人對著自己投來的目光,呼出一口氣,推開了門、想去尋找那個人的身影時,卻在簇擁成團的人群當中,無法尋覓到那個人的身影。

總是平靜的輝人深深的擰起了眉頭,讓那張可愛容貌的五官蒙上了一層嚴峻、更讓輝人難以親近的那份嚴肅——有個人過來打破了。

「請問丁學姐是來找安惠真的嗎?」

輝人瞅著那個人,輕輕地點了點頭,準備要低頭打字的時候,對方的回答讓輝人成串的問題嘎然中斷。

「安惠真她因為身體不舒服所以被同學送去醫護室了,應該是會請駐校醫生拜託家長過來接她回去,如果學姐擔心的話,現在趕過去還可以看她一眼……」

在眼中只剩下背影了。

呼吸急促的奔跑、不斷和大腦爭奪氧氣而劇烈疼痛的胸口,卻有如火焰般燒灼。

站在那道門口的輝人,輕呼出一口氣,推開了那道門,看見的是,安惠真被別人抱在懷裏頭的情況、被一個男人、被一個輝人不認識的男人,而惠真也無奈皺眉的對著對方笑著的模樣。

想張口喊惠真的名字,卻愕然的發現在她們之間的相處中,輝人與她之間那份無須言語就能夠明白對方心裡頭的那份默契只是惠真為了接近她而努力的成果。

因為,輝人從來就沒有付出過努力,就得到了惠真的偏愛,因為輝人在其他人的身旁,依然需要言語的幫助才能夠讓對方理解自己心底的想法。

察覺這件事的輝人只感覺到了茫然無措,只需要一個人的插入、就讓輝人感覺到了她和惠真之間的鴻溝不單單只是言語上頭、甚至就連情感的程度都相距的那麼大。

「啊,輝人!Ricky你走開一點」惠真察覺到了那細碎的腳步聲,很快的就把自己身旁的Ricky給踹到了一邊去,因為太過沒用了,太會碎念了,所以覺得很煩,看見輝人反倒比看見自己的哥哥要開心許多,這樣的惠真卻沒有注意到Ricky眼底的那份無奈酸澀,「快過來吧,是到我班上的時候,發現我不在教室吧?」

這樣的輝人卻注意到了,所以遲疑搖擺。

看見輝人有些遲疑的模樣,惠真倒是困擾的皺起眉頭,語帶威脅,「妳不過來我就要過去了喔」

輝人這才挪動腳步,走到了惠真的身旁,卻被惠真一把握住了手指,狹長的眼眸中,蘊藏了柔軟的體貼,但是輝人卻注意到的是、惠真溫涼的體溫早就讓高熱給取代。

「輝人啊,這是Ricky,是我的哥哥,Ricky,這是輝人,我的朋友還有我現在居住地方的房東女兒」

惠真的嗓音特別的柔軟、尤其是說到輝人名字的時候,輝人飛快的看了男人一眼,便是對著對方微微點了頭。

「既然我的同居人來了,你可以回去公司了,Ricky」

「至少去醫院看醫生吧?」Ricky對於自己的妹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試圖朝向輝人尋求支援,「別以為這樣就可以逃避掉醫院,我想輝人Xi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

輝人悄然無聲的點了點頭,只是望向惠真的眼眸充滿了堅定的強硬,並不是因為輸給了Ricky,而是敗於輝人那雙擔心的眼眸,只是因為這樣而已。

被拉著坐上了Ricky的車子時,惠真能夠感受到輝人對於他人目光投來注視的僵硬,既歉疚又帶著遷怒的惠真睨向了無辜的Ricky。

「呀、Ricky你為什麼要開這麼醜的車子過來?完全不符合美感啊,超像暴發戶」

BMW的經典車型被人說醜又不符合美感又過於暴發戶?

被狠狠戳了一下眼光的Ricky還是好脾氣的給惠真開了門,這樣子也無條件喜歡著這樣的惠真。

本來就發著高燒,在走去車子那段路又說了那幾句話,把惠真身體裏頭僅剩的體力都消耗乾淨了,上了車就整個人往輝人的身上靠去,就連車上的冷氣都沒能降低皮膚上頭的火熱,透過薄薄的衣服傳遞到了輝人的身上。

埋在自己肩頸的惠真滾燙的吐息貼在自己的脖頸時,輝人感覺到了某種酥麻的電流傳遞到了四肢,讓她整個人繃得緊緊的。

懷裡頭圈住的那個人、在指尖所能夠觸及到的柔軟肌理、緊緻有彈性,因為滾燙而讓那香氣越發濃郁的香甜,秀麗漂亮的五官以及褪去強勢而越發顯眼的柔軟甜美。

能夠擁有這樣的一個人,能會是誰呢?

輝人能夠聽見胸口平凡的搏動而越發加速,即便這種搏動讓她感覺到難受,但是、這樣的把某個人惦記在心上的感覺。

稍微的收攏了自己的手臂,更加的把這個人往自己的懷裏頭、更靠近自己的心一點,這種感覺並不讓人覺得討厭。

在把惠真送上病床後,輝人和Ricky分別靠在牆上等著惠真的血液分析報告出來的時候,Ricky輕輕的張開了唇。

「輝人小姐,或許我這樣的猜測對妳來說太過於的無理」Ricky微微的抿起了唇,卻還是逐字的把自己內心的話給說了出口,「我注意到您從剛剛到現在始終沒有發出聲音,所以我可以把我的猜測當作是對的嗎?」

輝人點了點頭,接著便是、Ricky的再一次開口,「那麼既然惠真選擇了妳的所在作為居所,那麼勢必有著對於惠真來說,是比我們家還要更不受拘束、更自在的『家』」

「惠真並不把我這邊的地方當作一個家,至少惠真回到韓國是選擇飯店為她休息的地方就能夠明白了這件事」Ricky在談及惠真的時候,剛硬的五官流露出了一股柔和,「現在才來評斷的我太過沒有禮貌了,惠真她是一個不屑說謊、但是一旦選擇對自己的心說謊,即便明知道是謊言、卻是依然會貫徹那份謊言的人」

「輝人小姐,惠真她就麻煩妳多照顧了」

難以從言語去理解他人的輝人能夠透過眼睛看見Ricky眼底的那份心思,包含在親情下頭的、名為愛情的謊言。

同等的溫柔,同樣的包容自己的缺陷,既相似又不相似的他們兩個,或許不單單只是自己、不單單只是惠真,這個看起來應該擁有許多事物的這個男人也在說著唯心謊言。

「請問哪位是安惠真小姐的親屬?」

彷彿是衝動般,輝人和Ricky同時踏出了那步伐,但是Ricky又快了一些,微微側著頭對著輝人專注的望著,端正的五官揚起溫柔體貼的微笑,和惠真有點相似,卻有著她過於張揚的面孔上些微的悲傷懇求。

「輝人小姐,請妳去照顧惠真吧,這邊就交給我」Ricky的身高不高、身型也並非過分出色,就連肩膀都過分的細窄,卻在輝人的眼中有著堅毅隱忍,「因為、我是她的哥哥,不是嗎?」

所以請讓我暫時一個人維持住兄長的身份,然後接下來就會好的,會再一次露出微笑去迎接自己喜歡的人,再一次、往復的一次又一次,重複著這份讓人心痛的喜愛。

直到某個冒失的撞進自己懷裏頭的那個人為止,這份心情才從不愛的謊言當中撤離。








太久沒寫了,我自己都忘了我的設定來著……
我突然不想寫說謊者們的日月線了WWWWWW

反正tag不打日月就好了XDDDDDDDDDDD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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