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sun+2YG—風(上)。

這邊的設定借用了鬼怪。
我真的很喜歡鬼怪這韓劇哈哈哈哈哈哈哈。

 

痛。

她的身上只剩下痛而已。

看著躺在遠處的父親與母親,朦朧的、被血沾染的視野裡頭,以及、在過去總被母親稱讚漂亮的圓滾大眼因為理解了現在的現實而盈滿了淚水。

誰、誰能來,如果有神的話,請來、救救我。

救救我的家人、請來……拯救我。

冰涼的風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止息了,宛如死寂。

因為失血而發涼的指尖無力、卻執拗的壓在粗糙又冰涼、鋪滿白雪的柏油路面,用盡全力卻是軟弱的力道摳著地面,堅定的想要朝向最愛的家人爬去,想要在他們的身邊,努力、渴望的深切盼望著。

即便只是一點點的希望、她也想要,抓住她家人消逝的生命,即便她只是凡人、即便、她身為凡人。

身為凡人有無法做到的事,她哀嘆著、人類生命的脆弱、卻又憎恨著人類的無力。

隨便誰都好……隨便一個人、請來救救我的家人。

腳步聲的接近,宛如承載了巨大重量的聲音,隨著震動,傳到了躺在地面的女孩子的耳裡,幾乎迷濛的視野裡頭、出現的是包裹在黑色大衣、身形高挑又纖細的人,有著明亮的燦銀。

在逐漸發黑的視野中,容仙因為失血而變得蒼白乾澀的唇瓣喃喃的吐出了幾個字,若在平常總是元氣十足的嗓音在現在、軟弱而蒼白,甚至低微的聽不見,但是對方卻回答了她。

「我就是隨便的誰」嗓音偏低的女聲有著非常悅耳的聲線,甚至在容仙的心裡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在往後躺在病床上休養的時候,她也沒有忘記,那種、略帶憂傷,卻又有力的溫柔聲音。

「一般來說,我不干預人類的生死,妳剛好遇上了我心情不太好的時候,就更不想看見有人在我面前死去」

容仙艱難地、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去看著眼前這個人,卻又發現當對方的手張開時,從她手指尖傳來的那股力量,暖得讓渾身放涼的容仙只想閉起眼睛去沉浸在那股暖熱中,催促著容仙沉入了暗黑的、無夢的睡眠。

她能記起的只剩下了,溫柔又憂傷的冷酷嗓音,以及、承載了明亮星星的黑色眼眸。

看著眼前有著肉嘟嘟臉頰的女孩子,星伊在替這裡的人、不論是死亡的、或者是活下來的,一一替他們叫來的救護車與警車後,冷淡的在轉身時,黑色長大衣旋起了圓後,星伊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知道醒來的時候,面對到的真實會不會讓她崩潰」星伊在離開了原地才想到這件事,不過這件事也不容許星伊多想,因為在她面前、攔住她的女人,有著嫵媚而優雅的高傲姿態。

只是那一身過於嚴肅的、量身訂作的漆黑西裝,更把那份嚴肅凸顯的更加的鋒利,鋒利的幾乎讓人肌膚生疼,從壓低的帽沿邊,她看見的是、細長冷豔的眼眸。

「這是妳第一次打破規矩,鬼怪,我以為妳明白人類的死亡屬於陰間使者的管轄範圍,請不要擅自使用能力來打亂陰間使者的工作」在唇瓣上擦著豔麗的紅色口紅,讓全身上下只有黑白的女子增添上了一抹鮮紅色彩,冷肅的樣子讓站在她面前的星伊冷淡的勾起了笑,用手指比了比上面,嘲諷性十足的笑著,「那麼看來妳的頂頭上司賜予我的這份能力就是用來打亂妳們的、所謂工作的無趣吧?」

「……神給予妳的這份能力絕非賞賜,在經歷過了數百年的時間,這種事還不能想明白嗎?」

冷笑著的星伊在對方望來的眼眸裡頭,看見了過多的、不該在一個冷酷無情,公正正直的陰間使者身上的過多情感,「不論這份能力是懲罰、或是賞賜,我是鬼怪、還有我擁有這份能力的事實並沒有改變,做好妳的本分吧,陰間使者」

「陰間使者、都是因為在過去犯下了無可彌補的過錯,才會被神遺忘了自己的過去、忘記自己的名字、成為了神的下屬,成為神的手,經手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星伊的嗓音很輕,卻又字字句句的敲響了眼前這個女人的心,「妳曾經擁有什麼名字呢?在死亡之前經歷過怎麼樣的人生呢?妳好奇嗎?陰間使者」

「不對死亡之前的過去好奇,是每一位陰間使者都應該遵守的規矩,這是神給予我們這些罪人的寬容」女人的表情不曾因為星伊的話而動搖改變,豔麗的、年輕又好看,卻又在那一身的黑色西裝的修飾下,顯得蒼白冷漠。

星伊看著眼前的女人,冷淡的勾唇,一步步的向前走著、同時從她薄薄的唇瓣間吐露的每一個字句,都像是過於疲倦的旅人,真實的疲憊,從陰間使者身邊擦過後,星伊把陰間使者肩膀上頭的、雪花拍落。

「每一個人的命運,都是神的提問,那麼擁有長生不死卻背負著詛咒的我與只能為神做牛做馬的妳,命運的真正解答又是什麼?難道不覺得是來自神過於惡意的捉弄嗎?」

在星伊與陰間使者的身旁擦過時,風開始吹拂了起來,尖銳的、讓人肌膚刺疼的銳利呼嘯。

 

 


睜開眼睛的容仙、雙眼乾澀,卻又哭不出來。

比起身上的疼痛、比起被醫生驚訝的復原良好的身體、比起一睜開眼就看見姐姐擔憂的眼眸,比起、比起自己的完好,容仙更想要的是、父母的安全回來。

騙子、那個人是騙子。

放在床鋪上頭的指尖用力的、死命的,就連指節也因為過於施力而發白的指節,無不透露出容仙被氣憤包裹住的、在那底下的強烈沮喪。

「……為什麼是我?」

在歷經一個禮拜的沉默後,乾澀的、卻柔軟的嗓音驚醒了在一旁照護容仙的姊姊,「什麼為什麼是妳?」

「明明說好了是爸爸他們,為什麼卻是我被救了回來,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容仙吐出來的話,讓照顧她的姐姐有些驚訝,卻又努力的想要安撫她的情緒,卻又不知道要從哪裡安慰起,「容仙啊……妳、不要太自責了,爸爸不會想看到妳這樣的」

「明明說好了,是爸媽他們的,明明、明明說好了!」容仙的身體發抖著,在平靜外表下的情緒宛如浪潮般,洶湧而炙熱,全數的塞在胸口裡頭烈烈燃燒,燙得容仙的胸口悶疼難受,她想要大肆的吼叫、卻又滿佈粗啞破碎的哀傷,「為什麼是我活下來了……為什麼?」

「……容仙妳到底在說什麼!」

「是我說要去玩的,是我說要去山上看雪、玩滑雪的!明明提議的人是我,為什麼死掉的人不是我!」

在容仙吼完這句話後,下一秒,容仙的左臉就遭來了巴掌,在熱燙湧上來之前,容仙看見的是姊姊蓄滿眼淚的悲傷表情,「容仙啊,妳要在姊姊失去了爸媽他們之後,要讓姊姊連妳都失去嗎?」

「……姊」

「抱歉,容仙啊,姊姊去叫醫生過來幫妳看,妳這麼大了,怎麼還像個小孩一樣鬧脾氣」容仙看著姊姊低頭了一下、卻又很快的抬起頭,朝著容仙露出了有些顫抖的笑來,伸手摸了摸容仙的頭,語氣發著抖、卻又讓人感覺到她骨子裏頭的過分堅強,「妳對姊姊很重要,照顧好妳自己好嗎?別讓姊姊擔心妳」

不等容仙的回答,就轉身跑出去的姊姊、她纖細的背影有著疲倦的微彎,容仙用力的抿起了唇瓣,圓滾的大眼安靜而沉默。

甚至在醫生進來檢查時,弄痛了她的傷口都沒有開口喊過一聲,過於的乖巧安靜。

「嗯,病人的這種情況也是有可能發生的,畢竟去世的人關係和自己這麼親近,真要說,因為自己單獨活著的愧疚感在一瞬間湧上心頭,讓她的情緒一時崩潰的話,確實會出現這種情況」醫生站在外頭與容仙的姊姊在討論著一些病況時,低頭沉吟了半晌,「這種因為劫後餘生的清況造成的心理疾病我沒有多方涉獵,不然我會和我們醫院裡頭的心理醫生討論過後,請她過來做個簡單的心理狀態測驗」

「我的妹妹她……」容仙的姐姐看了裡頭藏在被子裡頭的容仙,微微的嘆了一口氣,「我的妹妹現在的狀況適合那種過於嚴肅的一問一答的精神測驗嗎?」

「啊……別擔心別擔心,不是那種制式的測驗問題,我們醫院的那位也不喜歡太過公式化的東西,那位很會看眼色的,尤其是這種受到極大創傷的人」醫生柔和的笑了出來,「或許是有過同樣經驗的人,才能夠理解的那股傷痛,那位醫生可是很專業的」

而總是對精神科醫生抱有偏見的人們在第一眼看見了那位醫生後,很快的就放鬆了那份偏見,畢竟沒有人會對露出可愛單邊酒窩、看上去又十分無害的女孩子有任何的否定想法。

「晚安,我是丁輝人,這位漂亮的姐姐可以叫我輝人」脖子上掛著聽診器、和醫生格外專業形象不太相符的甜甜笑容以及矮小的個子更讓她看起來相當的可愛。

很快的,在輝人能夠感染別人的魅力、還有,相當會看眼色的敏感下,原本沉著臉的容仙也能勉強露出了笑容出來。

「……原來歐尼也很喜歡聽嘻哈啊,那下次有機會我從我家裡帶幾張CD給歐尼吧,我有很多呢!」

笑嘻嘻的輝人把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往醫師服的口袋裏頭塞去,緩緩的站起了身子,溫柔又體貼的幫忙把有些睏了的容仙放下了床鋪,「明天我再來找歐尼聊天吧,今天早早休息吧」

看著撐不住睡意的容仙熟睡的樣子,輝人往外頭走去,卻意外的從窗外往下看,看見了手拿帽子、全身包裹在漆黑西服的女人,向前走時、從她的全身散發出來的那一份性感強勢,就連那麼難適合一個人的大紅色口紅都相當的適合她。

在心裡頭讚嘆著那人的身材、氣質的輝人在家屬的叫喚聲,回過神的輝人趕緊擺出了正經的醫生樣子,「嗯,容仙歐尼的情況卻是是因為歉疚的情況造成的情緒崩潰,不過並不是很嚴重的那種……」

「這樣還不是很嚴重?那怎麼樣才算是最嚴重的?」

聽到這話的輝人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笑容,溫柔的替這個因為家人出事而匆匆忙忙的下班就趕過來的家屬溫柔的給予了解答,「或許是身處在最明白這種疾病造成的原因,卻過於軟弱的不肯接受這個答案的醫生,或許是明知道那是神送予的禮物卻不肯坦率的接受的那位」

看著眼前面色憔悴的女人還有些無法理解的表情,輝人微微露出了笑,親和的柔軟微笑足以讓人放下戒心,「別擔心的,時間會讓事物改變,而傷痛也會隨著時間慢慢的癒合、慢慢的結痂,慢慢的、讓那份刺痛人的傷變成了讓人向前走的勇氣」

輝人把醫師服上口袋裏頭的糖果給翻了出來,豪氣地把糖果全部的放在了容仙的姊姊手中,「多吃點甜的東西吧,如果健康的人還要病人照顧的話,那病人更不會乖乖的養病了,這個時候的容仙歐尼最喜歡和姊姊撒嬌了,如果沒有體力可是扛不下來呢!」

被輝人的話逗笑,往嘴巴丟了一口糖的女人、感受著舌尖撥動糖時,感受著舌尖上擴散開來、純粹的甜,素來焦躁的內心也因為糖分稍微的平靜了下來,對著輝人勾起了溫暖的微笑,「說得也是」

畢竟、家人生病,最痛苦的並非只有病人,而是病人與病人的家屬啊。

輝人再說了幾句交代的話,確認好明天要再過來一趟的時間後,輝人便告辭了,回到自己專屬的辦公室,換好了平常的私服,確認了腕錶上頭的時間,撥了通電話給了人。

「星伊歐尼,我們見面聊一下吧?距離妳三年前去了瑞士一趟,難得回來首爾、我們一起喝一杯吧!」

「啊……有這樣的一個人啊」含了口辣口嗆辣的燒酒,星伊一口吞下後,半撐著下巴瞅著輝人笑起來格外可愛的單邊酒窩。

「全家人一起開心的出去玩,結果一睜開眼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在醫院,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吧、很難受,甚至無法接受」輝人苦笑著,「不過那個人也真是命大,在死了那麼幾個人的重大事故,竟然只受到了骨折的傷,不過比起身上的傷,心裡的傷應該更重才對」

「輝人可要好好照顧那個病人才行」星伊伸手摸摸輝人的腦袋,比起剛遇見輝人的小孩模樣,再之前與輝人見面的時候,還滿眼血絲的在醫院裡頭實習的狼狽樣子,這個時候的輝人更加的展現了年輕人的活力。

「當然了、星伊歐尼如果之後有機會也來醫院吧,我在醫院看到了一個很棒的女人呢!很適合短髮的女人」

「好吧,我之後有機會會去,看看能讓我們輝人看上眼的女人」星伊微微的瞇起眼睛,笑起來的樣子像是星光都映入了這個人的眼中,在她的眼底裡頭閃耀著。

輝人望著星伊,從小時候的墊腳仰望、抬頭、還有,轉身就能看見這個人的存在,一直都沒有改變的,一直纏繞在她周圍的悲傷,那悲傷的風聲從來沒有止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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