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者們—4。


在惠真踏入了多年沒回來的安家大宅,那一切讓惠真感覺到既遙遠又熟悉。

漆紅色的外牆還有著過於鮮豔的顏色,踏入時向內敞開的大門,因為冬季而蕭瑟的草皮、如果在春季勢必是漂亮的讓人感覺到驚艷的景色,隨著兩人的腳步踏入,迎向她們的是挑高敞亮的大廳、華麗優雅的水晶裝飾,還有著過於華麗的虛華。

惠真一直都不喜歡這裡,卻又說不出哪邊討厭而一直都是在忍耐著,用著笑臉、用著嘲諷似的朦朧笑容嘲笑著居住在這裡的自己。

「星伊歐尼,妳明明不用跟著我沒關係的」

「我怕妳會被這間過大的房子給吞進去啊,惠真」

星伊的語氣過於冷淡了、卻又讓惠真察覺到了那股焦躁,惠真低低的笑了一下,「抱歉呢,星伊歐尼,不過再稍等我一下吧」

盤起雙臂的星伊輕皺眉頭,跟在惠真背後的她很快的就被恭敬迎入安家的阿姨上了簡單的招待,星伊坐在沙發上頭,看著惠真沒什麼形象的盤腿坐在沙發上頭,沒好氣的把她的腿給拍下去,「妳現在穿的是裙子啊,安惠真,稍微注意一點形象吧!」

「歐尼還真是一如往常的保守,就連衣服也是嗎?」惠真拍好了裙子,目光落在了星伊身上緊束到領口的白色襯衫、惠真沒好氣的嘲諷著自己的好友,只是耳尖的星伊還來不及去向惠真解釋的時候,她本來輕鬆悠閒的神色便嚴肅的板了起來,因為不只一個人的腳步聲、拉起惠真的星伊悄聲的貼在了惠真的耳畔旁,「惠真、妳要等的對象來了喔,站起來吧」

走進來的男人有著硬朗的面容,但是他的眉目卻是過於的女氣、甚至在惠真的柔和眉目時也能看見的那份硬氣都和這個男人如出一轍,若真要說沒有關係的話、也絕對不會讓人相信的,在說出口的瞬間就會被當作謊言般的嗤笑。

這才是屬於血緣真正的力量,難以抗拒又無可奈何。

「惠真,妳把那個女人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那份高傲有著極度的倨傲,惠真和星伊同時皺了眉頭,那份不尊重逝者的無禮都讓人感覺到極度的不舒服,可這樣的人又是給予自己一半基因的父親,能夠理解惠真想法的星伊伸手包握住了惠真因為過度生氣而捏緊顫抖的拳頭。

「您好,安先生,我是惠真在美國就讀時的學姊,我叫文星伊」

「文?妳跟文氏集團的人有關係嗎?」男人有些動容的表情讓從一進來就逼視著惠真的眼眸轉到了星伊的身上,承載住那眼眸裡頭過於逼迫的力道,星伊只是冷冷地牽開了唇角,「我並非身處於文氏集團的權力核心,若真的要說,現在我和集團沒有關係,我就只是文星伊這個人罷了」

男人輕晒,不論是太過年輕的回應、亦或者,還沒能清楚那姓氏所代表的意義,對著身後恭敬低頭的男人說著,「惠真妳跟我上來,Ricky你代替我接待一下文小姐吧」

似乎從沒有被拒絕過的那男人只是逕自的踩上了階梯往上走去,同時、惠真對上了名叫做Ricky的男人的眼眸,就連情緒都沒有撥給這個男人多少,冷淡的抬起腳步往上頭走去的時候,星伊站在她的身後,淡聲的對著她說著,「惠真,不要忘記妳今天來的目的」

只是抬起手揮了揮的惠真,便踩了階梯上去。

一切都是那麼熟悉、但是卻又那麼生疏。

對於這個男人,惠真其實說不上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但是,就是格外的覺得鬱悶難受。

明明能夠待人溫柔,卻總是選擇傷害。

 

「坐吧,惠真」

男人倒了兩杯紅酒,正準備遞給惠真的時候,惠真接下的同時又把酒杯放在了一旁,看到用著沉默拒絕著自己的惠真,男人也是笑了笑。

「我以為妳絕對不會過來呢,畢竟,是我親手把妳丟到美國去的,就給妳一本護照、一箱不符合美國天氣的行李,還有只夠妳支撐半個月的金錢,還有一個入學通知書,就這樣把妳丟到了美國去」

男人半撐著腦袋,看著惠真冷漠的、和自己有著相似冷酷的面容,似乎是感覺到很有趣的男人相疊指尖的、望著這個和自己相像又不相像的女兒,個性倔強又高傲的那部分可是像極了她的母親,「我還以為妳會不敢回來呢、惠真」

正如男人過分淡薄的性格,惠真只是彎起了薄薄唇瓣,「安氏集團的股份,我是來換你手中對畫廊的控制權,這是交易,如果成交的話,現在立刻在這上頭簽名」

「那本來就是我的不是嗎?憑什麼要把我的東西當作籌碼?」

惠真把唇角的笑彎得更深,「我以為叔叔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夠讓你安下心對付的存在啊、父親,連Ricky都帶上了也沒能讓你處理掉的叔叔並不是這麼簡單就能處理掉的存在吧?」

在提到有著相同血緣的兄弟,男人不免感覺到了一絲怒火,總是在自己的事情上干擾自己,本來應該輕放下酒杯的動作卻因為惠真的話語而過分重力放下,甚至暴露了男人的心思,「正如妳說的,我需要妳手中的那股權,妳為了那女人的畫廊而這樣交給我,不就背叛了妳最喜歡的叔叔嗎?」

「……叔叔會體諒我」惠真把文件給予了男人、同時把放棄繼承的文件交到了男人的手中,「簽名吧」

確認了內容沒錯後,刷刷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就以現在的他所搜尋到的資料中,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直攻他人心房的問題,「聽說妳選擇了妳母親待過的美術系是嗎?」

惠真其實很難去敘述她的心情,因為在某些時候當她想要去厭惡這個冷酷的男人時,她的心卻會因為這個男人偶爾吐出來的話語、是有關於母親的事情而感受到他對於母親的在意而顫抖。

明明不愛母親,卻總是記得關於母親最細微末節的東西,用著這樣的曖昧、一直扯著自己的心。

「跟在妳身邊的那個女孩子是文氏集團保護的很周全的大小姐吧,去幫妳哥哥和那個女孩子牽線吧,看她很在意妳的樣子」

「星伊歐尼是不會看上Ricky,而我也絕對不會去做這種事」惠真拿走了男人遞來的文件,清冷高傲的側臉、在那張臉龐上頭的眼眸輕瞇,帶著危險的警告卻讓她更加的嫵媚好看。

「反正那孩子的婚姻會在之後變成了最有價值的商業聯姻,還不如早早的奪下文氏集團繼承人另一半的位置」

惠真銳利的輕瞇眼眸,很快的嘲笑似的露出了笑來,「Ricky他撐不住的,他的性格你我都很清楚的,並不是什麼足以擔當繼承人的料子」

即便被惠真這樣說了,男人很快的就勾出了笑,「那麼妳要嗎?安氏集團、妳說妳的哥哥沒有那個能力,那麼妳有嗎?」

「我討厭安家的一切,甚至恨不得離開這裡」隨著惠真逐步走遠,男人的嗓音還是那麼的淡、卻又那般不容否決的強硬,「但是妳還是回來的、惠真,妳還是會再一次回來這裡的」

為了滿足妳的慾望,為了妳現有的勢力所沒辦法達成妳目標的那股慾望。

 

步下樓梯的惠真在看見了幾乎被逼到沙發上縮著的Ricky,不免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朝著往這邊注意過來的星伊揮了揮自己手中的文件夾,「我都處理好了,我們走吧」

「嗯,很高興和你度過了一段挺沉悶的時間,安先生」星伊在看見了那個男人瑟縮的表情,無奈的皺了眉頭,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哪邊說錯了話,往惠真那方望去時,惠真只是微微抿唇一笑後,便很快的就把星伊先往前推去。

比星伊稍微晚一點走的惠真,站在了明明比自己高大、卻和父親有著相似表情的男人面前,對著他揮了揮手中的資料,「我要走了,如果可以的話之後也不想出現在這裡」

「……惠真,好好的努力吧,這幾年我會一樣,等著妳回來的」

「Ricky,你的姓氏是安,同樣的,沒有人敢否決你的身份」惠真無奈的笑了,「怎麼老是把自己當作外人呢?」

「我……自己清楚的,我的母親、還有我的身份,並不是能夠正大光明的拉到檯面上說的良好出身」只是Ricky還沒說完,他的肩膀就被揍了一下,惠真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只要你有能力,誰敢輕視你、你是安家人,你現在是安氏集團的總經理,沒有人敢對你的命令說不不是嗎?我雖然討厭父親,但是我不討厭你,我還有事,我要先走了,稍微有自信一點吧,Ricky」

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肩膀,Ricky的雙眼看著惠真走出去的窈窕背影,難掩的是對著惠真的喜愛,那樣似火般的烈焰,是普通女人少見的爽朗、那樣爽快的性格下,又掩藏著多少對於她母親逝去的悲傷呢?

又是怎麼樣的情形下,能夠這麼輕易的就對自己展開笑容呢?明明自己是拆散她家庭的罪魁禍首、明明是自己的母親搶走了應該屬於她的父親、自己奪走了屬於她的父親。

「Ricky」

出現在樓梯上的父親那和惠真所擁有的眸子都是那樣相像,過分相像的瞳孔中,每次只要看著就會令心頭疼痛難掩的酸澀,為了避免那酸澀,Ricky選擇是從不直視那雙眼眸,父親像是無可奈何的眨了眼眸,偏薄的唇瓣逸出了無解的嘆息,「安家人總是喜歡挑戰一些禁忌的情感啊、不論是我還是你」

這些禁忌的愛情、總讓在意他們的、喜歡他們的人受到了傷害,卻為了自己的慾望、一直的向別人索要著,就連傷害了他人也在所不惜的,那般自大又狂妄的戀愛觀。

為了遮掩選擇了一個人,勢必會對其他人造成傷害的這項事實,而拼命說謊的他們。

 


今天新曲出,我就再更一篇吧……
因為我想寫竹馬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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