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者們—2。

惠真其實已經有點疲倦了,在連續兩天的感謝後,每當睡在這裡的時候,惠真才能稍微的和母親有所安靜的聊天,即便只是單方面的訴說出口,惠真也會覺得一切的還不夠般、安靜落淚。

陪在她身邊的星伊溫柔的提供著自己懷抱,給予了惠真能夠安心撒嬌的地方。

今天是第三天了,她必須要送母親走了,這也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了,再也、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再見面了。

這份想法重重的壓在了惠真的心理上,連帶的,她的臉逐漸浮現了厭倦似的哀傷,惠真機械式的一一向來人鞠躬,只是、最後貼上了手臂的手,有著溫厚的力道。

「安小姐,請節哀,不要太勞累身體了,之前您的母親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了我,還相當照顧我家的孩子,我所能做的也只是過來為她點香、真的是非常抱歉,如果有什麼我們能夠幫上忙的,請儘管開口」

惠真很清晰的就能看見那人眼中相當溫柔的關懷,細長的眼眸從那人的臉上落到了在她身旁站著的、看起來比自己小、又或者和自己同齡的女孩子,細細閃亮的眼眸毫不畏懼的看著惠真,只是在觸及到惠真發澀微腫的眼眸時,不忍的垂下了眼眸。

勉強笑了一下的惠真握住了那人的手,難得柔和的對著對方說著話,「沒關係的,謝謝妳們能來參加母親的公祭,母親她也不會希望看見我或者是妳們這麼擔心她的樣子,我會注意自己的,隔壁有提供餐點,請到一旁用餐吧?」

惠真的眼眸閃動著執拗火蕊、身上穿著的喪家服飾遮掩不住的是屬於她骨子裏頭的那份倔強,站在女人身旁的女孩微微動了動身體,卻還是乖巧的跟著母親走了。

跟在母親身旁的女孩扯了扯母親的袖口,惹來了母親的注視,望著母親的眼眸充滿了倔強的強硬,比著手語的輝人比了簡單的單字,「媽,我想要紙和筆」

「……知道了,輝人」

理解女兒想法的母親為了輝人找來了紙筆,即便在旁人都在用餐的時間,什麼都不想吃、也就什麼都沒吃的輝人依舊埋首於畫著素描,從筆尖下勾勒出來的輪廓,在滿身哀傷的女兒身邊,有著屬於她的天使抱住了那名滿臉哀傷的、為了母親的去世而在心底哭泣的女性,輝人獻上了自己的祝福、與安慰。

每個人的身後、都該擁有一位專屬於她的天使。

在母親的催促下,輝人把最後幾筆細緻的處理完成後,在重重堆疊的陰影角落,簽下了自己設計的專屬簽名,看似隱藏了、卻又格外明顯的那份用心。

輝人很快的就走到了靈堂,看見了惠真似乎沒有時間能夠理會自己後,自己則是把那張畫作貼在了外頭,她並不求能夠被看見,如果能夠被看見的話,希望能夠讓笑著的時候、卻像是心裡破了一個大洞的那個女孩子有著一絲的安慰。

望著裡頭那個、即便是鞠躬道謝,也依然挺直背脊的女人,輝人不禁從心底升起了尊敬、以及,如果這個人能夠成為她的素描模特兒就好了。

自然的、從骨子裡頭散發出來的那份性感嫵媚,即便只是微攏髮絲,也能夠輕易的讓男人臉紅的性感。

非常漂亮的一個人,只要是看到她的話,鐵定會忍不住這樣讚嘆著,輝人把畫作對折之後,小心的貼在了靈堂外的柱子上,這才跟著母親走了出去。

很快的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只是,那個人的側臉在輝人的心底留下了一點點的印象,卻在之後,逐漸發酵成了一個非常特別的存在。

 

拎著東西回來的星伊很快的就注意到了外頭、在黑色的大理石柱上,有些過於突兀的白色畫紙,小心的拆下後,打開一看、發現是是與其說是速寫,倒不如說是、一幅完成度相當高的畫作。

星伊在走進去後,把自己手中的紙交給了惠真,「這個是我在外頭的柱子上找到的、是妳認識的人貼的嗎?」

攤開來一看,那畫紙上頭的素描,讓惠真難得的牽開了嘴角笑了出來,「這位畫家的畫技還要再提升啊、這麼幼稚的畫工還敢拿我當模特兒、要讓我當模特兒不單單只有畫技而已啊」

惠真似乎感覺很高興的樣子,星伊抿起唇,在這樣嚴肅的場合、惠真的表現總是太過理智,星伊柔和下緊繃的表情,拆開了筷子,挾起了一塊能快速填滿肚子的紫菜包飯好好的塞進嘴裏之前,先夾了一塊給了惠真,「惠真妳吃吧,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東西不是嗎?」

在美國時,素來有些圓潤的臉頰因為這幾天的奔波、致謝到來的賓客,惠真的顴骨已經瘦到格外明顯、在刻意做得寬大的喪服下,惠真的身材越加的清瘦。

「瘦一點不是比較好嗎?」惠真偏開頭,拒絕了星伊遞到嘴邊的捲飯,有些苦笑似的半撐著臉頰,像是在數落著自己,「我啊,很小的時候就被父親丟去了美國多年、待在韓國的時候又是只被鎖在安家,我很少和母親一起吃飯,應該是因為這樣,因為我沒有盯著母親吃飯,所以,母親才因為胃癌去世嗎?」

「……惠真,我不會說叫妳不要愧疚、」星伊的筷子又推到了惠真的嘴邊,上頭色澤誘人的、散發著香油香氣的紫菜包飯是在美國那種速食地區極少出現的食物,星伊定定地望著惠真,「這些事情是不得已的、是沒有辦法的,正因為太過弱小、所以會被欺負,欺負弱者是強者的權利,只是、我們要不要選擇去做而已」

惠真笑了笑,眉頭又柔和的舒展開來,「這是文氏繼承人該說的話嗎?最有資格的、不正是妳嗎?」

星伊並不否認,「沒錯,正是因為這樣、正是因為容易被金錢力量沖昏頭的我更要小心,清楚什麼可以做、什麼不能碰」

「正因為我是這樣的要求自己」星伊把紫菜包飯再一次的舉高,不厭其煩的湊到了惠真的嘴邊,聲音很淡的對著她說著,「所以我也這樣要求著我的妹妹,惠真妳可以不遵守沒關係」

看著星伊的眼眸笑出來的惠真,可沒有漏掉了,星伊眼底裡頭的那種警告,滿臉無奈的笑著張嘴咬走星伊筷子上頭的紫菜包飯,當作乖巧聽話的證明。

微微掀了眼簾的星伊柔和的彎了唇角,一來一去,把星伊買回來的大半都給吃完了,給惠真推去了一杯熱美式咖啡,星伊便彎著腰把東西給收拾後,惠真便知道了、是時候要準備開始出殯的事情了。

整了整衣服,惠真卻還是在抬頭的時候,看見母親的遺照上頭,笑得那麼燦爛漂亮的模樣、就忍不住微微出神。

星伊還沒有回來,但是門板卻微微敲響了,走進來一位西裝筆挺、提著公事包,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非常客氣又禮貌的詢問著站在裡頭的惠真,「請問是安惠真小姐嗎?」

「是的,沒錯,我是安惠真,請問有什麼事情嗎?如果要上香的話,已經要到了出殯的時間了、所以……」惠真看了時間,發現時間確實是很勉強的時候,惠真不得不先婉言提醒、然後拒絕對方,男人很快的就搖頭了,「雖然這件事很重要沒錯,但是我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情來的」

「我是安小姐的母親委託辦理遺產轉讓的律師,在您的母親去世前就已經在著手處理這件事了,在今天完成了這些事情,所以特地來向您報告,或者是想要取得您的聯繫方式,好在您比較空閒的時候再向您報告」

惠真點了點頭,從對方手中的紙張接下來,草草的寫下了自己的聯繫方式,電子郵件,「我知道了,這是我在韓國的電話、還有郵件,住址的部分、我還在尋找住處,所以沒有辦法提供給你,等母親的事情過去之後,我再聯繫你」

「當然,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律師把自己的名片交給了惠真,俊秀的面容露出了一份柔和微笑,「不過我還能給安小姐的母親送上一份祝福嗎?希望她能在天上走的順遂一點」

眨了眨眼眸的惠真,只是默默的取來祭拜用的東西,在對方完整的做完跪拜禮後,站在象徵家人位置,滿腦子都是混亂的想法。

讓她本來就失眠而頭痛的額角越發的疼,惠真望著門外、敞亮的天空,明亮的太陽,照耀了多少人的幸福同時,也看見了多少人的悲傷。

惠真送走了人後,跟隨著原本預定的時間,親手走出了殯儀館、身旁還跟著星伊,那麼安靜的陪伴、惠真的眼眸在看見母親的棺木被抬上儀車的時候還是不爭氣的紅潤了眼眸。

星伊走了兩步跟了上來,抬手後、只是把惠真的臉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不讓她去看那讓人傷心的畫面,「惠真啊,之後再哭吧,之前哭的太多了,就現在這個瞬間,現在應該要笑不是嗎?」

一手抱著相片框、一手抓著星伊的背後西裝外套布料,惠真本來以為當初捨棄母親之後就不會再哭了、本來以為淚水都流盡了,因為那樣倔強的自己、不會也不可以有任何懦弱的表現。

所以在星伊記憶裡頭的惠真總是笑著、漫不經心的、驕傲的、冷嘲的、還有,即便被斥責了也依然微笑的模樣,深深的印在了心裡頭。

還是像一個孩子一樣、還是那麼的脆弱,這樣的表現讓星伊從之間就和惠真相處時感覺到違和感有著極大的不同。

「心裡頭難過沒關係啊、惠真,之後再哭吧」

就連哭泣都那麼小心翼翼,拍著惠真的背脊,星伊能夠感受到惠真落在肩膀上頭的滾燙淚水,外表冷淡、內心豐富的這個人,星伊只能悄聲的對著她說著。

只是、之後還有沒有停留下來思念哭泣的時間,她們彼此都很清楚。

很快的,惠真的父親就會找上門來了。

 

 

 

新年第一天,就是要寫新文才對啊!

啊……你們有想要看我們沒錯的番外嗎?

其實我有想說要寫,但是不知道要寫什麼……

沒題材沒靈感XDDDDD

首先我可以是為了劇情需要才寫車,不是要為了寫車寫一篇文,我得先聲明。

還是我來寫篇見家長的……先納入考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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