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錯—60。

 


媽啊,六十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按下門鈴後,開啟的門扉中,出現了一張細白的漂亮面孔,以大邱臉讚被公司發掘的柱現即便是疲累到甚至連妝都沒有辦法畫上的臉龐也依然那麼的好看。

容仙比起欣賞有著漂亮病氣但臉蛋也好看的友人,率先伸手貼上了對方臉頰測量溫度卻發現了對方臉頰的冰冷、這倒是比高熱讓人放心一點,在推著柱現往裡頭走的容仙在踩進了柱現家時,才驚訝的發現了對方家裡頭在這裡冷的天氣裡頭竟然沒有開地暖。

也難怪對方臉上的溫度這麼冰冷了,容仙讓人坐在了沙發上,自己先把地暖打開,再把周圍的東西整理整理,目光落在了在桌面上的兩個杯子。

已冷的白瓷咖啡杯裡頭還裝著肯定剛端出來就能讓人感覺到美味的濃醇拿鐵,只是那一縷香氣早就隨著熱度在冷空氣中消逝。

感受腳底溫度的上升,容仙沒有主動去收拾柱現眼前的那兩個咖啡杯,因為在進門就一直看著的柱現露出了一種很悲傷卻懷念著的表情,這讓容仙不敢輕易的去觸及對方的感傷,那份過於沉重的悲傷、讓容仙只能溫柔的沉默著。

做著柱現懇求她來這裡的任務,就是以安靜的陪伴者存在在她身邊。

略淺晃的瞳孔中,沒有忽略掉容仙在面前晃來晃去的身影,柱現坐在沙發上頭,悄悄的把身體蜷成了一個抵禦外來刺激的防備姿勢,下巴貼在手背上,而手掌貼著膝蓋,整個人蜷在沙發上。

「容仙,妳有後悔的時候嗎?」

「後悔嗎?有過很多時候啊」容仙彎著腰把掉到地地上的抱枕拍了拍,然後用力的一把塞進了柱現的懷裏頭讓她抱住,直起身子看她的容仙露出了很燦爛的笑容,「想要在舞台上把表演做得更好、想要好好的照顧父母、沒有給我家可愛的狗狗更好的環境,後悔的事情每天都會有」

「但是當親自感受到了自己獨立下的決定而閃亮的日子中,那些後悔的瞬間變得更加的無關緊要了起來,因為閃耀的日子比後悔難過要多太多了,沒有辦法回頭去看那些東西呢!」

在胸口環抱出一個大圓的容仙朝著柱現溫柔的笑了起來,隨著容仙的指尖貼上了柱現的頭頂,溫柔又嘆息似的開口,「那妳是怎麼了呢?這麼難過的模樣、如果妳願意說給我聽,就說吧,如果不願意、我也會陪在妳身邊」

「……我和我之前很喜歡的那個孩子碰面了」

容仙聽著出現的話,很快的就聯想到了柱現現在眼前桌上的那兩個咖啡杯,容仙不動聲色的輕應了一聲。

「妳們談了什麼?」

柱現搖搖頭,很快的表明了她不想說,轉口又說起了當初她們屬於她們兩個的回憶,「我們兩個都是實習生,我是公司裡頭的練習生、而她是因為課業需要而到新聞社實習的實習生,我那個時候為了生活總會到咖啡廳裡頭賺薪水比較高的夜班薪水,也不是很常,就是偶爾幾天的代班,然後在那邊遇上了喜歡喝熱拿鐵的那孩子」

容仙收拾東西的手停了下來,反倒是坐在了地板上,仰頭聽著柱現充滿懷念的語氣,承載了她的回憶、璀璨而明亮,「我要待到凌晨三點的收店,她也跟著我待到三點,陪著我回家,明明因為白天實習工作要寫修飾稿、跑腿的關係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是堅持著在我有上班的時候,點一杯熱拿鐵,待在店裡等著我下班」

「即便這樣她對我所知的訊息只是我的名字、我的性別還有我工作的店面」柱現勾起了笑,白皙的臉龐很漂亮的勾著笑,「明明就不想要知道我的什麼,不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卻還是用著那麼溫柔的方式、小心翼翼的貼在身邊,在她亮晶晶的眼睛裡頭看見的就是裴柱現,而不是有著漂亮臉孔的預備出道練習生」

柱現的這番話、讓容仙想起了星伊,因為是那麼的像,星伊也是、不是為了得到藝人的頌樂什麼,就是單純的看見了金容仙,為了做甚麼而去做,都是為了讓頌樂能夠是金容仙的一部分而達成。

容仙的指尖貼上了柱現的膝蓋,默默的聽著柱現說著。

「結果在某天中午,她在一群被簇擁進來的公司前輩中,看起來那麼的年輕無辜」

那時候只覺得她可愛的柱現卻不知道,是自己親手的抹去了那眼眸中,從之前到現在都捨不得傷害的純真,是她讓她在一瞬間的蛻變成了她曾經希望她慢點長大的壞心大人。

 

 


柱現還清晰的記得,被推著進來的勝完在看見自己對著她露出的微笑中,微微一愣卻也很快的綻開了更大的笑容,那種蹦跳的、得到喜歡玩具似的單純笑靨,讓柱現心頭發軟,那麼容易就滿足的小傢伙、即便是自己也能夠滿足她吧?

不過,最後,勝完透過那麼長時間的陪伴也沒能拿到的柱現聯絡方式,還是靠著前輩們的起鬨才得到。

柱現望著站在櫃檯前侷促不安的勝完,比起板著臉依然有人買單的冷臉,對著勝完,她總是能輕易的對著她露出親和的笑,她似乎是國外回來韓國的孩子、她說的韓語還是有些不流暢,不過,卻能夠用著流利的英文和外國人交談,這種反差也讓人感覺到、這個孩子真的讓人感覺到特別的可愛。

「柱現、柱現歐尼,雖然有點不禮貌和唐突,但、但是能和妳要聯絡方式嗎?」

柱現很輕易的就能夠察覺到現在是什麼情況,因為在大邱沒少見過,但是沒想到到了首爾這種情況只是有增無減,「是妳的前輩們把妳推出來跟我要電話的嗎?」

像是被柱現喝斥了一般,她的眼睛格外的水亮無辜,嘴巴上本來就不流利的韓文又更加的片段破碎,「因為我一進來和歐尼妳打招呼了,前輩們以為我們是認識的、我本來是拒絕的,如果造成麻煩的話,我回去再跟前輩們說就好了,我、我也不想,妳被騷擾」

柱現的指尖戳了戳勝完的額頭,她的目光可沒有忽略勝完說的再回去和所謂前輩們說明時的那份困擾,會這樣惡意捉弄後輩的前輩們說實在的也不是一種多好能夠當榜樣的傢伙,「好,可以,我給妳電話吧」

「……歐尼會被騷擾的」勝完緊張的伸手握住了柱現要去拿筆的手,在那麼一急的情況,本來不流暢的韓文都順了不少,柱現的目光落在了接觸彼此肌膚的地方,冷淡的眼眸也跟著柔軟了不少。

反手拉住勝完的手,單手托著勝完的手掌,小心的寫下了一串電話號碼,對著她單眨眼,「如果給妳電話,能讓妳稍微的避開麻煩,我也覺得沒關係,我今天上兩段班,妳晚點再過來一趟吧,我來教妳韓文,妳來教我英文」

「……果然是因為我是外國人?因為我不是在韓國念書,而是拿著國外的文憑回來的原因?」

「不是,只是因為我未來的工作上需要,在出道後,我想走出韓國,我想要成為國際化的明星,而英文又是全國通用的語言」柱現把筆放下,看著勝完的眼眸沒有絲毫的憐憫或者同情,就是單純的清亮有神,「用電話可以換來不收錢又是在國外有生活過的理想家教,是我賺了,妳很好的,勝完」

結果回到公司後,前輩嘗試的撥了電話、而那電話正好是連結到了咖啡廳裡頭的專門外送用的手機,而接聽者也是柱現,但是,再過幾個小時,換上了一把渾厚嗓音,在斥責了前輩一頓後,前輩才止住了進一步的心思。

明明在那之前對著自己再三的保證,絕對不會用來騷擾柱現歐尼,再看見這樣的情況後,勝完越發的覺得自己和體貼的、又充滿冷靜的柱現歐尼還有著很大的距離。

下了班、又垂頭喪氣的出現在咖啡廳,整個人像缺了水的植物,既可憐又皺巴巴的把她的腦袋擱在桌上轉轉轉,像極了無辜的小鹿。

「怎麼了?那些前輩應該沒有再找妳麻煩才對」

「這樣我好愚蠢喔,柱現歐尼,怎麼樣才能成為一個大人呢?」勝完可憐的瞅著她,「明明我應該當下就阻止他們的行為,但是卻靠著柱現歐尼的保護,竟然還讓柱現歐尼把手機給了出去」

柱現拿著咖啡的手頓了頓,看見了勝完清澈小鹿般的瞳孔,在身為練習生多年的柱現、在很年輕的時候,就看見了許多現實面,雖然有著抗拒、厭惡,但是她卻被迫要學習面對。

如果這孩子眼睛裡頭的那抹明媚因為現實的社會而出現消逝的時候,到底、會怎麼樣呢?

大概是比自己沒辦法出道、還要更加覺得可惜吧?再稍微慢一點長大就好,如果能維持這種性格就好了。

「感覺是妳沒拿到我的手機號碼不開心呢、勝完」放下咖啡的柱現瞅著因為激動而整個跳起來的勝完,「本來就是啊!明明是我先認識柱現歐尼的,為什麼是那些騷擾狂前輩們先聽到柱現歐尼在電話裡頭的聲音!」

那種忿忿模樣,還有揮拳的小孩子樣子、柱現伸手拍了拍勝完的小屁股,似乎是感覺手感很好、不輕不重的拍著,染著淡紅口紅的唇瓣彎成了漂亮的弧度,從那張誘人親吻的唇瓣緩緩吐出了一串數字,本來就腦袋聰穎的、有著強大記憶力的勝完很快就牢牢的記在腦袋裡頭。

直到、分離,依然沒有忘記。

只是用著那般笨拙的藉口,互相靠近的她們兩個,最後在逐漸親密的相處中,柱現最終在面對練習生的出道選拔時,在與有著可愛臉頰肉、以及可愛梨渦的女孩子對決的時候,曾經是朋友的容仙與柱現、因為面對練習生的出道練習中漸行漸遠,她察覺到了自己的不足,以及、她的脆弱,而這些柱現都難以向一心向前走的容仙啟齒。

她依賴著勝完的不變、還有每次觸碰時的親暱感,所以越發的期待勝完輕易的就讓她露出笑來的體貼,每日每日的期待著與勝完的見面。

這份心情,卻在午夜夢迴的時候,讓柱現的心頭越發的疼痛,在經紀公司裡頭當練習生是順水推舟、是因為外表的優勢,同時也是,走在這條路上久了之後,也越發的渴望成為藝人出道。

一步步的、向前走著的柱現,第一次感覺到了徬徨,她捨不下像隻無辜小鹿闖進自己生活的勝完、捨不下與勝完之間的關係,她也渴望著勝完,亦如勝完看著她的眼神,比勝完還要明白人與人之間情感的柱現,很明白的看見了她眼底浮現的渴望。

這種踩在玻璃碎片上的難行苦澀,最終還是曝了光。

 

 


那個時候的柱現已經出道了,也逐漸的累積了許多的粉絲,但是柱現卻還保持著練習生的想法,以為躲好就不會被發現、以為她們能夠以朋友的身份作為擋箭牌、曖昧的相處下去。

被甩在臉上的硬殼照片、還有著刮上細嫩肌膚的刺疼,落在地面上的照片,滿滿的是、她牽著勝完、下班的時候、站在門口的淺淺落在自己臉頰上的親吻,這樣的畫面也能夠讓自己想像起那時的情況,清晰又明白的,緋紅的臉頰還有著被自己逗弄時的羞澀,卻努力的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水亮瞳孔。

即便被斥責了,她的腦海裏頭想起的東西不是有可能被公司捨棄、而是,如果那個孩子受到了傷害該怎麼辦。

「這件事情公司已經暫時壓下來了,選擇吧,柱現、出道然後和那個孩子斷絕戀愛關係,妳們可以是朋友、是姐妹、但是絕不能是戀愛關係,還是,妳們兩個一起完蛋」經紀人望著她的眼睛有著憐憫,更多的是冷酷下心的嚴冷,「公司培養妳已經投入了不少錢,妳要怎麼還這些債?妳還沒開始賺錢就已經開始欠債了啊,那筆債務可以會拖垮妳和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柱現垂著眼眸,拿著照片的手指被硬質相片弄得刺疼。

「三天內把這件事情處理完,希望到那個時候,能夠有一個完整的答案、對公司、對那孩子都是一樣」

柱現輕嘆了一口氣,逐漸浮現了某種覺悟,讓她的氣質越發的像冰一般,「如果選擇出道,同時和那個孩子斷乾淨,不留下把柄的話,你們會對那個孩子做什麼事情嗎?」

「……我們並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十惡不赦的壞蛋,但是,如果有東西干擾在我們的面前,為了能夠讓藝人專心在工作上頭,必要時候我也會採取必要的手段」

經紀人望著柱現的眼眸充滿了冷酷,像是看著商品一般的打量,「不要有逃跑的念頭,柱現」

「妳在公司待了這麼久,應該清楚公司的手段,別讓公司為難,也別讓公司為難妳」

所以在剛出道之際,作為介紹Irene的時候,她是以經紀公司裡頭最當紅男偶像藝人的緋聞女友,在剛出道的一瞬間就打響了知名度。

看著那孩子的不瞭解卻倍感寂寞的眼眸時,柱現覺得自己像個卑劣的壞人,哄著她、朝著她露出了虛假的微笑,無視著她懇求望來的眼神。

直到了、那孩子用著她實習生的生涯,拿著她第一篇刊登上報紙的新聞、卻是用她筆往她身旁的、看似正牌男友,實際上只是公司用來束縛住她的,名為枷鎖的男人捅去。

——當紅男星以只透漏給旗下藝人的內部消息進行了內線交易,在大量收購了該經紀公司的股份後,又在公司裡頭接手了一位在國民度極高的藝人當下使公司股價高漲時,大量賣出該經紀公司股票,其中的價差差距現金收入高達一億至兩億韓元。

勝完作為記者本應該寫出這個社會的現實面,並沒有錯誤的勝完卻成為了公司喪失一顆搖錢樹而被針對的目標。

來自經紀公司的施壓、讓勝完被剝去了順理成章的正職工作,同時、那份壓力也轉嫁到了柱現的身上。

抱著再一次面試工作碰壁而疲倦睡去的勝完,柱現不只一次次的反覆想著、如果在該斷的時候,她選擇切斷了一切,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歐巴會因為經濟罪而被懲罰,但是、卻不該由勝完來執行這件事、不應該是由這個純真的孩子來為她做這種事情。

那拿著筆的細緻手掌、為了她,如果那刀能夠向著自己就好了。

正如向陽的地方,必有幽暗陰冷的地方、纖長的睫影落在了臉上,讓她越發的、宛如冰晶般。

在最後,柱現去向公司談了條件,選擇完全斷絕與勝完的聯繫,她捨棄手機、捨棄網路,這一切都交由經紀人監控她的生活,行程也會乖巧聽話、只要給那個孩子還在記者這條路上,留有一席之地。

勝完的身邊可以有很多人,但是卻不是一定非要有著自己。

柱現是這麼打算的。

如果是瑟琪的話,應該是可以的吧,畢竟和瑟琪在一起的時候,勝完也是笑得很開心、當初剛到韓國的時候也是瑟琪在幫忙教導韓語。

在初始就錯誤的戀心,就由她來親手剝去吧、即便會鮮血淋漓,但是傷口總會癒合、那份痛楚會成為她不再追逐自己的回憶。

甚至能夠讓她、成為最後報復的對象,柱現悲慘的覺得,這樣也無所謂,如果是她的話。

到那個時候,能夠微笑迎接她、跟她說聲對不起,總讓瑟琪看見她欲言又止、又思念著那孩子的窩囊模樣,自己還真的是超級不成熟的姐姐。

但是、來自勝完的那通想要見面的電話,卻通通打亂了她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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